段正淳这厮一共就两个儿子?
大理世子还离家出走了!
康敏自从嫁给马大元后,跟大理段二也就断了联系,对他的情况所知不多。
此刻听到朱丹臣所说,她心中一动。
康敏一向追求进步。
她有三个奸夫。
除了徐长老年纪太大,另外两个,一个是执法长老,一个是分舵舵主。
他们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帮主。
两人无论哪个登上高位,她都有可能成为帮主夫人。
但丐帮说到底只是群臭要饭的。
怎么也不能跟大理段氏皇亲国戚相提并论。
她看了一眼正在与蛤蟆争论的谢不若,心中暗道。
“这小子断然不会是我的儿子。但他既没有父母,不如借他的身世,与我谋一场富贵。”
至于谢不若是不是正宗的段氏子弟,马夫人既没法确定,也不在意。
她只是衡量眼前这机会值不值得冒险。
马夫人又想起朱丹臣的问题来。
胎记?
我可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胎记!
马夫人怔怔地看向谢不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真的是我的儿啊,娘记得你脸颊上有个淡淡小痣。你不应该叫我康小妈,你该叫我娘才对!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呜呜呜!”
谢不若都被她气笑了。
正要驳斥,马夫人又发了疯地跑到近前,一把撸起他的袖管,指着他胳膊上米粒大小的红痣,忽然仰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栽倒。
朱丹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掐了人中。
马夫人这才缓缓醒来,嘴里儿啊儿啊不停叫唤。
谢不若看得一愣,心中骂道:“这娘们比我演技还好啊!”
王语嫣没见过什么世面,已经眼睛微湿:“要不是亲娘怎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木婉清也狠狠一点头。
函谷八友听王语嫣发话,各展所长,奏起了《凯风》,曲调幽咽,歌声呜呜。
只有钟灵依旧不忘初衷:“说说他屁股上有什么印记!”
马夫人心道:“天下哪有那么多屁股上有印记的。”
她试探性地微微摇头。
只要另有变化,便准备换一套说辞。
朱丹臣却是露出欣慰笑容,微微点头。
一路行来,在河里洗澡时,他已经偷窥过很多次了,确实没有什么印记。
马夫人见顺利过关,心头大喜,哭得更加厉害,朝谢不若身上就扑了过去。
“我儿啊,娘对不起你啊。”
“你谁呀你!”谢不若大怒,脚下一闪使出凌波微步躲开,“我跟你不熟。”
众人听到这里,见马夫人亲口认儿,哪里还有不信之理。
宋长老是个好事之徒,问道:“马夫人,你是怎么与儿子分开的呢?”
马夫人边哭边说:“段王爷始乱终弃后,我才发觉身怀有孕。十月怀胎诞下一个儿子,我一直养在身边与他相依为命。那时他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
脑中急转,想起从马大元那里听来的江湖异闻。
“有一日,家中忽然闯来一个女子。她武功好高,一伸手就将我儿子给夺了去。我在后面追,她跑得好快,怎么也追不上。”
“我明明与那人无冤无仇,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夺走我的儿子。”
“我一路上拼命追赶,终因体力不支摔倒在路边。正在这时,遇见了大元。他为人慷慨侠义,见我孤弱无助,问明我的遭遇后怒不可遏,便要替我去寻回孩子。奈何那女人已经走远,即便大元身手不凡,竟也寻她不到。”
“后来我听大元说了才知道,原来抢我儿子的那女人是江湖中四大恶人之一,号称无恶不作叶二娘。”
话一出口,认得叶二娘的人齐齐地向她望去。
叶二娘也是一怔。
她一生中偷过的孩子实在太多了,根本记不得有没有这桩事。
也不知人群中谁指着她喊了一句。
“穿红衣的就是叶二娘,打死她!”
马夫人一怔之下,很快入戏,飞扑而来,似要跟她拼命。
一时间,人潮汹涌,群情激奋。
要不是少林秃驴向众人解释叶二娘要押去受审,早就被人乱刀分尸。
陈孤雁为人精明,颇有怀疑,问道。
“马夫人,在下与大元交好,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有这段往事。”
马夫人
拿出手帕抹去眼角泪珠。
“大元为人豪侠,做善事从不张扬。他一向就是这样的汉子!”
这话听得丐帮弟子舒服了,都是连连点头。
有的人想起了马大元昔日的好处,眼眶已经湿润。
谢不若听了一愣一愣的。
说得跟真的似的!
他想反驳也找不到证据。
只听马夫人继续说道。
“之后我并未忘了去寻找儿子,大元也一直陪着我,我们就是从那之后相知相许……”
马夫人又转向谢不若:“儿啊,想不到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哭得梨花带雨。
众叫花子唏嘘不已,纷纷为她的母性光辉所感动。
乔峰面容一肃,说道:“马大哥仁侠慷慨,可惜天不假年,为奸人所害,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雪恨!”
丐帮众人竹棒点地,齐声吆喝:“报仇雪恨,报仇雪恨!”
全冠清长舒一口气。
他一直想扭转话题,却始终没能成功。
没想到竟让乔峰一句话带了回来。
看来是天亡乔峰!
全冠清心中一喜,说道:“马夫人,你不是发现了马大哥亡故的重大线索吗,请向诸位陈说。”
徐长老并不知马大元死亡真相。
见康敏对死鬼丈夫颇为衷情,以为对方失身自己就是为了找乔峰替夫复仇。
他心中吃醋,冷冷道:“是啊,马夫人便请说吧!”
马夫人抹去眼泪,心中盘算。
“这徐老鬼最是好色,偏爱吃些飞醋,老娘若想攀上王府的高枝,他必定会纠缠不休。需得想办法把他弄死才好。还有那全冠清,对我知根知底,也留不得。”
“今日先把乔峰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弄得身败名裂,届时再用那七香迷魂散放入酒中,取他们性命,嫁祸给乔峰!”
马夫人自觉得计,正要开口。
谢不若忽然说道:“啊,我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他看向马夫人:“小时候好像真见过你。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你将一件新衣用剪刀剪得一条一条的。”
众人一听都不住摇头,想着谢不若定是记忆混乱。
什么人会把新衣新裤剪烂?
这不有毛病吗!
况且那马夫人出身贫寒,最知生活不易,更不会干此事。
马夫人听完却是心头巨震。
她剪新衣乃是自己童年之事。
别说谢不若不是她的孩子。
便真是她的儿子,也绝不可能在幼年时看到这一幕。
虽见过谢不若揭破谭婆和陈孤雁的隐私,清楚他知道不少秘辛。
但对方几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有人去查他们的底细并不奇怪。
可自己当年不过是一个农家女童。
再神通广大的人,也不可能耗费心力物力来查自己,更不会将这件琐事记上数十年。
马夫人心中惶恐起来。
难道这世间真有借尸还魂之事?
莫非这小鬼知道过去,是来找我索命的。
马夫人脸上刷地一下雪白。
全冠清和徐长老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事到临头,她被乔峰威势所慑。
全冠清道:“马夫人,是不是这条线索关系到帮中一个重要人物,因此你才紧张害怕,不敢说话?”
徐长老听了也立马帮腔:“马夫人,有我们几个在,无论这人武功有多高,地位有多尊崇,咱们也绝不会让他伤到你一根毫毛。”
四大长老也各自点头。
马夫人盈盈一礼:“如此就多谢各位长老了。”
听这几人说完,别说丐帮弟子,就是少林秃驴等也一时间面面相觑。
众人想到能让徐长老说出“地位尊崇”四字的,丐帮中也只有一位了。
一时间,众人齐齐向乔峰看去。
马夫人缓缓从包袱中取出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
徐长老微微一怔。
按原计划,康敏该是先说马大元遗书才是。
想到对方毕竟是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娘们,虽觉奇怪,这念头也就一晃即过。
徐长老知马夫人手中物事乃是乔峰的折扇,走上前去,正要接过。
却见康敏忽然迈步向前,到了乔峰面前,双手递上折扇,大放悲声。
“请乔帮主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