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信件被烧,丐帮众人已是人心浮动。
被全冠清喊来的弟子们,一时不知所措,瞬间没了底气。
便在这时,两道人影飞驰而至。
须臾间,已到近前。
一个弯腰曲背,须发花白。
另一个神色端严,双目炯炯,不怒自威。
正是丐帮的传功、执法两位长老。
全冠清和徐长老知道两人是乔峰死党,因此未通知他们,以免逼宫时发生意外。
两人后来得到消息,担心丐帮众人自相残杀,一路施展轻功,疾驰而来。
白世镜刚一站定,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道:“白长老,咱们已经找出了杀害大元的真凶。”
白世镜一听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但见丐帮众人不看他,反而望向全冠清,不禁有些意外。
谢不若听是白长老到了,心中好奇,转身过来,瞧瞧这奸夫长什么模样。
全冠清本就惊怒交加,一听康敏把马大元的锅扣他头上,忍不住骂道:“贱人!”
谢不若正等出手机会,听到声音,脚下一踏,倒纵而去。
凌波微步精妙无双,一步跨出,缩地成寸,虽是后退,一样是奇快无比。
全冠清哪见过如此神奇的步法?
刚要闪避,对方已然近身。
谢不若记得原著中,乔峰平叛时因担心全冠清能言善辩,制住他同时,封了哑穴。
当下他也有样学样,反肘撞出,正中穴道。
但谢不若不如乔峰那般懂得拿捏分寸。
乔峰是制人而不伤人,谢不若一肘子过去,全冠清一口鲜血喷出。
即便没有点中哑穴,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出话来。
谢不若出手奇快,众人反应过来时,全冠清已趴在地上。
钟灵与众人说道:“大哥嘴上说着不认娘,身体还是蛮诚实的嘛。”
众人听了这话,只道谢不若是因全冠清骂马夫人是贱人,这才对他重拳出击。
原本颇有微词的丐帮众人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马夫人顺势道:“白长老,你是本帮的执法长老,戕害同门该判什么罪?”
白世镜脸上肌肉一颤:“该杀!”
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柄法刀。
徐长老本是与全冠清密谋推翻乔峰。
此刻却见风势大转,他巴不得全冠清早点毙命,好死无对证。
“此人利用老夫对丐帮的拳拳之心,设下如此陷阱,实在可恶至极。”
陈长老身为阮家逃犯,向来不与人深交,虽觉全冠清杀马大元证据有疑,却还是选择袖手旁观。
至于宋、奚、吴三位长老素来与乔峰交好,更是无话可说。
白世镜手拿法刀,快步而来,想赶紧做成铁案。
全冠清张口欲言声却哑。
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之际。
忽然远处一人喝道:“等一下!”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乔峰。
乔峰道:“白长老请暂缓行刑。此事事关重大,咱们须得详加访查,若查明真是全冠清,自当杀了他为马副帮主报仇雪恨。如果查明不是他,终须拿到真凶为止。”
听到“真凶”两字,白世镜脸上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乔峰继续说:“倘若胡乱猜测杀错人,让真凶逍遥自在,暗中偷笑我丐帮糊涂无能,咱们可就当真对不起马副帮主了,也败坏了我丐帮响当当的名头。”
众人见全冠清屡次冒犯乔峰,又暗怀不轨之心,不料竟是乔峰出言替他求情,无不暗暗折服,赞叹他胸襟开阔。
玄苦点头欣慰徒儿行事磊落坦荡,更觉说他将祸乱中原的言语实属无稽之谈。
赵钱孙忽然哀嚎一声:“错了,大错铸成,悔之晚矣!”
他忽然拔足狂奔,头也不回离去。
谭婆在后连声呼喊:“师兄,你去哪里呀?”
赵钱孙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没有放缓,一眨眼已不见踪影。
全冠清愕然抬头,想不到为自己说话的竟是乔峰
他心中却全无感激之情,眼中闪过了庆幸,暗道:“契丹胡虏假仁假义,你今日放过全某,全某他日可不会放过你!”
康敏喃喃道:“大元曾说过他酒后失言,向一位至交好友泄露了消息。”
谢不若立有所悟,开口道:“杀马副帮主之事,未必没有实证。”
众人齐齐望来。
全冠清张口要骂却出不了声。
白世镜一听“实证”二字,身子猛地一抖。
想着自己好像并未留下什么证据。
徐长老不知凶手是谁,又指望着同谋早点归天,立刻笑盈盈地请教。
谢不若道:“敢问徐长老是何时从马夫人手中得到遗书的?”
徐长老屈指一算:“约莫在四个月前左右,得了此信后,我先与单正兄弟去请来了谭公、谭婆二位,用以确定写信之人……”
说到这里,他强颜一笑岔开话题道:“终究还是老眼昏花,错认了笔迹。”
谢不若道:“这可不能怪徐长老。我认得一个落第秀才,名叫吴用,便擅长模仿他人笔迹。落第秀才自是比不上全舵主这位十方秀才的。”
全冠清听了急得心中直摇头。
朱丹臣却暗暗惊叹:“大宋连秀才都这么厉害的吗?我就不会这本事。”
谢不若又问几位长老是何时得到消息。
宋长老等人先后从全冠清处得到消息,约在三个月前。
谢不若见丐帮弟子中有人脸色突变,暗喜自己猜得不错。
追问之下,那弟子回答:“乔帮主是契丹人的谣言,我是三个月前听到的,是刘竹舟告诉我的。”
乔峰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原来帮中兄弟反我,竟是因为这种谣言?方才师父烧掉的那封信,说的便是此事?”
谢不若又去问刘竹舟,后者回答,四个月前就已听到谣言。
丐帮四老都是一怔,齐齐看向徐长老。
徐长老连连摆手:“我可没有泄露。”
他又看向马夫人。
康敏撒谎眼也不眨:“小女子将信交给徐长老时,上面可印着火漆并未打开,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
谢不若一路追问到几位五袋弟子,发现他们听到传言的时间竟比徐长老还早,而这几人都是大智分舵全冠清的亲信。
徐长老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全冠清,怒道:“那时我都不知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他是真以为自己被全冠清给耍了。
全冠清心道:“是马夫人这贱人告诉我的!”
但他此刻说不出来。
即便说出,旁人也绝不会相信,力证乔峰无辜的康敏会是始作俑者。
谢不若看过原著,知道内情。
康敏为扳倒乔峰,先找白世镜,但白世镜是乔峰死党不肯相助。
她又找上全冠清,又觉得全冠清一人斗不过如日中天的乔峰,便带着马大元遗书求助于徐长老。
正因如此,全冠清比徐长老更早得知乔峰的身世。
他既已得知隐秘,想要造势,自然巴不得消息越早传开,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谢不若原本也无从确定,全冠清传播消息是否早于徐长老拿到遗书。
但方才听康敏提起她编造的马大元酒后泄密之事。
没人比康敏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她这么说,想必是知道全冠清早已传播了乔峰是契丹人的消息。
马夫人不亲自挑明,谢不若猜想她多半是想借此送自己一个人情。
毕竟,她还想借谢不若的身份在大理进步、进步。
康敏呜呜哭泣:“果然是此贼害了大元,请执法长老为小女子做主。”
白世镜一听这话,心中大喜,不等乔峰下令,手中法刀捅中全冠清胸口。
全冠清满心怒气,挨了一刀竟一时未死,伸手抓向康敏和乔峰的方向。
康敏闪身避开。
乔峰则是顺势走来,想看他有什么遗言要说,见其被封了穴道,眉头一皱,伸手拍开。
全冠清命在顷刻,抓住乔峰胸衣领,似要将这对手一并带下地狱。
手掌一滑,拉开半截衣襟,瞧见对方胸口绣着一只郁郁葱葱的狼头。
他心中突然一震,想到自己在契丹的见闻,喉咙呜呜直响。
手上鲜血抹在狼头之上,扑通一声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