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石你毁坏寺中公产,罪迹确凿,无需审判,即刻押往悔过林思过!”
戒律僧手持一纸判文,朗声宣读。
玄石听了连呼冤枉。
“不就坏了两扇门吗?何至罚我去悔过林?不对,是有人要拿我平账啊!”
戒律僧玄策嘘了一声,告诫玄石不可妄言。
玄石不敢再说此事,只是大倒苦水。
“那门是谢公子打坏的,怎么只抓我来顶罪?”
玄策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无奈。
“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兄实话跟你说了吧。”
“谢公子是寺中贵客,又救了玄悲、玄苦两位师兄,还是玄澄师兄的爱徒,我可为难不了他,只能委屈师弟你了。”
玄策一招手,两名戒律僧一左一右架住玄石,半拖半扶,往悔过林而去。
悔过林名字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少林拘押犯人的所在。
进入林中走了一阵,处处都是小屋。
玄策手指各处房舍,一一说道。
“那边精致竹舍住的是慕容公子,远处破草屋是天竺番僧波罗星的住处。”
他指了指正中间的破木屋。
“这就是玄石师弟你思过的地方啦!”
说话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僧人缓步走出,正是药王院首座玄音。
他见了玄石,满脸堆笑。
“师弟你真够义气!为了救师兄居然自己犯错,换师兄我提早出狱。”
原来悔过林监牢紧缺,玄石一入林,玄音纵然刑期未满,也得先行释放。
两人一悲一喜,擦肩而过,各自无言。
玄石到了屋中,心中烦闷,走到窗边眺望。
这时,天色已暗,一道穿着黄色僧衣的俗家弟子左顾右盼。
玄石觉得对方身影熟悉,定睛一看,不由一惊。
这不是游坦之那厮?
他立刻呼喊:“游公子!游公子!”
青年听到声音回头望见玄石,目光茫然似不认得一般,没有理会迈步离开了。
玄石心中好奇:“这小子刚才还在藏经阁,怎么一下跑这来了?还换了件衣服?”
他虽觉古怪,却想不出其中缘由。
片刻功夫后,又见一个头戴僧帽的年轻僧人路过。
玄石又是连声呼唤。
哪知那个小僧只是摸了摸头上僧帽,低头疾行,压根不肯搭话。
玄石暗骂:“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小辈见到我这师叔祖,竟个个避之不及。待我出去后,一定要给他们小鞋穿!”
另一边,谢不若也赶出了藏经阁,连《须弥山掌》也一并收回。
书还没看完呢。
谢不若以为对方是因为嫉恨自己损坏了大门,才故意打击报复。
他生怕日后无法再来,赶忙声称自己持有玄澄给的批条。
一个年纪颇大的守经僧摆了摆手:“公子有批条,也只能明日再来。”
藏经阁向来是到点下班,从不拖堂。
老僧忙着跟人换班,催促二人速速离去。
走到院中,见到几名扫地僧各自打扫。
谢不若心中明白,方才扫地僧借了自己一掌之力,用以试验须弥山掌。
他打算拉近关系,却不知谁是真货。
但见群僧个个朴实无华,实在辨认不出,只好双手合十,逐一打过招呼。
阿朱不想他竟如此尊老,便也向方才偷窥的扫地僧点头示意。
扫地僧同样对她微笑。
刚离开藏经阁,虚青脚步匆匆找到谢不若。
阿朱早就想跑,趁机告辞:“这位大师似乎有事找谢公子,我就不打扰了!”
谢不若点了点头。
阿朱喜滋滋正要告退,盘算着过会敲晕哪个秃驴,好潜入菩提院盗取易筋经。
虚青与她擦肩而过,到了谢不若面前。
“谢公子,方丈和诸位大师请您到菩提院议事!”
菩提院?
你们去菩提院,那我去哪里偷书?
阿朱忽然停下脚步。
她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菩提院在哪里。
想到谢不若要去菩提院,不如自己跟着去踩个点。
阿朱转身到了虚青面前,正色道:“莫非寺内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虚青见她神色郑重,一时有些不习惯,点了点头。
阿朱端正身形,作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家父送我上山,就是盼我在
少林磨练心性,以后为武林、为少林尽一份心力。如今既有急事,不知我能否随行,愿尽绵薄之力。”
虚青只是被派来通知谢不若的。
他可做不了主,看了一眼谢不若。
谢不若道:“那就一块去呗。”
菩提院中。
阿朱左右张望,见殿内供着三尊佛像。
佛像前有一面新修补的铜镜,铜镜上刻着《金刚经》中的偈句。
她目光落在镜上,心头不禁狂喜。
阿朱已从可靠情报那里得知,少林的易筋经就藏在这镜中机关之内。
再看看殿中众人,除了少林的秃驴外,还有不少在寺中住宿的江湖豪杰。
谢不若身旁正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北方大汉,气度不凡。
经谢不若介绍,阿朱才知此人就是乔峰。
“南慕容,北乔峰,他能与公子齐名,武功定是深不可测。”
殿中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揣测寺中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不多时,玄慈领着玄寂、玄难走了出来,最后跟着的是灰头土脸的玄生。
玄慈说道:“玄生师弟,此事你最清楚,便与诸位说了吧。”
玄生叹了口气,神色极为懊丧
“叶二娘被人给劫走了!”
乔峰眉头一蹙,问道:“莫非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玄慈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一品堂的手笔。”
玄生满脸愧色,叹道:“那人武功高得惊人,我与他拆了不到十招就被制住了。”
此言一出,殿内群雄一片哗然。
玄生武功虽不及玄苦、玄悲二位,但在江湖上已远胜寻常小门派的掌门,一身艺业自有独到之处。
哪知短短数招之间竟被人点倒在地,可见出手之人武功实在深不可测。
谢不若跟一品堂算打过不少交道。
一品堂中能胜过玄生或许有一些,但能在数招内将他点倒的,恐怕只有一个。
“是段延庆吗?”
“唉,正是此人!”
“我本在庵外执守,巡视时他忽从树上落下,一言不发与我交手,第七招上被他以铁杖点中穴道。后来此人潜入庵内,又与庵中晓月住持动手,折了她的白龙剑,一并点了穴道。”
“带走叶二娘后,还在墙上留下‘段延庆到此一访’的字迹,显然是向我少林示威!”
段延庆能制住少林僧和水月庵住持,谢不若不觉得稀奇。
只是尼姑庵中还有王语嫣,她身负了无崖子六十年内力,胸中尽揽天下武学。
段延庆临敌经验虽丰,恐怕也对付不了她。
谢不若问道:“王姑娘当时不在庵中吗?”
玄生不知王语嫣身负奇功,答道:“不在,她同薛神医离开了。”
谢不若点点头,想起先前薛神医下山时曾说要拜访王语嫣,想来段延庆正是那时动手掳人的。
函谷八友之一的吴领军叹道。
“若小掌门在,段延庆岂敢放肆,她知晓天下武学,什么第一恶人不过土鸡瓦犬耳。”
阿朱心有旁骛,没怎么好好听讲,但这句却是听清楚的。
她心中冷笑:“胡吹大气,通晓天下武学我就只见过一人!”
玄生慨叹道:“西夏一品堂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既已约定英雄大会上再分高下,如今却暗中劫人!”
乔峰双眼一亮,颇为意动:“久闻这天下第一恶人武功卓绝,在江湖上兴起了无数风波,乔某早就想见一见他。”
一旁的阿朱对这江湖纷争全无兴趣。
只顾着四处打量菩提院各处布局,牢牢记在心中。
直到最后,她听到玄生说道。
“万幸慕容复如今羁押在悔过林中,不然说不得也要被段延庆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