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听完谢不若的推测,气鼓鼓发起火来。
“好啊,这小子自己逃课,害得我们俩天天替他受罪,太可恶了!”
谢不若提醒道:“游坦之可不是自愿被绑在树上的,眼下什么情况还很难说。”
他又看向了阿朱。
对方既然能化妆成游坦之,自然也能化妆成玄慈。
当然,以阿朱的功夫,自然是扮不成玄慈的,但替人化妆打扮还是可以的,就像她给钟灵易容那样。
他问阿朱,近来是不是替人易容成了玄慈方丈模样,是不是受慕容博的指使。
阿朱这几天一直待在寺里,想着怎么救出慕容复,压根没听说过慕容博的消息。
直到此刻,她才头一回听知道原来慕容博未死。
至于替人装扮成玄慈,更是从未做过。
谢不若见她愣在当场,神情不似作伪,便不再追问。
慕容博本身就精通易容术,手段恐怕比阿朱还要精妙。
若说有人替人改扮易容,他的嫌疑自然比阿朱更大。
谢不若摸摸盾牌,说道:“游二庄主对我甚厚。游坦之失踪,与我大理段氏颇有关联,不能不管,得设法找到他的行踪。”
朱丹臣见谢不若行事重情重义,遇事绝不推卸责任,好生敬佩,连声附和。
“公子所言极是!可称得上是江湖中的侠义之士!”
这马屁听得极为受用。
谢不若微微点头,面露笑意。
只是眼下尚不知游坦之的去向,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搜寻的法子。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想起闪电貂嗅觉灵敏,正好可以用它来寻人。
他先找来了游坦之的遗物,让闪电貂嗅上一嗅。
白毛老鼠凑上去嗅了半晌,吱吱叫了几声。
它蹬开鼠腿,在附近不停转圈,左嗅嗅,右闻闻,忙活了半天,又跑了回来。
小脑袋连连晃动。
显然是相隔时日太久,气味早已散尽,分辨不出了。
谢不若叹气道:“鼠辈无能!看来必须请朱蛤亲自出山!”
他把蛤蟆老大请了出来,指指地上游坦之遗留的物件,准备让它一试。
朱蛤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呱了一声。
钟灵在旁翻译,朱蛤总算听明白了。
这一明白不要紧,朱蛤登时大怒。
它连呱数声,又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连连摆手。
钟灵道:“蛤蟆老大说,它是蛤蟆不是狗,这种活它做不了。”
一提起狗,谢不若心中一转。
他想起白云观里,谭公养的那条大尾巴狗。
自打谭公下落不明,这狗就失了主人,一路跟着群雄来到少林寺外。
它学着丐帮弟子的模样,靠乞讨为生。
这狗极善谄媚,又肯卖身供人取乐,反倒抢了丐帮弟子不少生意。
谢不若心想:“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畜生来办!”
他打算把寺外那条大尾巴狗找来。
正要收回莽古朱蛤,朱蛤一歪蛙头。
它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阿朱,微微一嗅,认出是先前拿虫卵贿赂过自己的人。
眼见谢不若步步上前,朱蛤还以为他是要对阿朱动手。
俗话说,吃人嘴软。
它张开上肢,往阿朱身前一拦,呱呱连叫,摆明了要保护对方。
阿朱听不懂它在狗叫什么。
钟灵倒是在一旁实时翻译起来。
“快跑,我来拖住他!记住,事成之后,酬劳得翻倍!”
谢不若一听,登时火冒三丈。
好啊,家里养了鬼!
他手臂疾伸,疾光电闪间,已将朱蛤一把抓回掌心。
正要好好教训这叛徒一顿,脑海中忽灵光一闪。
莽古朱蛤向来口味刁钻,平生最嗜各种奇毒,寻常毒物根本入不了它的蛙眼。
阿朱能收买它,所藏的毒物自然非同凡响。
蛤蟆爱毒,他也爱毒。
平日里正缺上好的毒物来练功。
谢不若想到此处,眼睛一亮,朝着阿朱上下打量起来。
阿朱被他看得心底发慌,赶紧向后躲去。
谢不若问:“你拿什么贿赂我的蛤蟆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阿朱没法反抗,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就是这个喽。”
谢不若和掌中蛤蟆,一人一畜,眼睛齐齐亮了起来。
两张脸上各自勾起微笑。
阿朱瞧见这架势,心里更是发毛,慌忙将瓷瓶扔了过去。
啵的一声。
谢不若拨开瓶塞,往里面一瞧。
“咦?这不是蚱蜢卵吗?”
他原先也有过一瓶一模一样的。
可惜早被嘴馋的莽古朱蛤啃干净了。
本以为瓶中装的是什么罕见的奇毒,哪知居然是虫卵。
谢不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心中暗想:“如今江湖上蚱蜢卵竟这么流行么?只听说有养蟋蟀、斗蛐蛐的,倒没听说有养蚱蜢的。星宿派弟子随身带着也就罢了,怎么连阿朱也收了一瓶?”
他问阿朱,收藏虫卵是不是如今江湖最时兴的潮流。
阿朱答道:“哪有什么潮流?听都没听过。是邓大哥给了我一个地址,吩咐我去找一个胖和尚,从他手里拿的货。”
胖和尚?
谢不若微皱眉头:“那和尚有多胖?”
阿朱比划了一下,答道:“看上去,怎么也得三百来斤。”
钟灵在一旁插嘴道:“那可以出栏了!”
这么胖的和尚武林中可没有几个。
慧净的音容笑貌立刻自谢不若脑中勾勒出来。
“那和尚是不是叫慧净?”
“这我倒不清楚。听人说他喜欢戴枷苦修,借此减重。我见到他时,他身上还套着镣铐和铁链呢。”
“什么苦修!这分明就是被抓了!”
谢不若顿时义愤填膺。
倒不是心疼慧净落得这般处境。
只是按照原著剧情,胖和尚此刻应该远赴昆仑捕捉冰蚕。
他不去捉冰蚕,日后我怎么到悯忠寺去捡漏?
是什么人要害我!
邓大哥?邓百川!
又是慕容博这个老匹夫!
你抓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能抓胖和尚呢?
这不是存心要害我吗!
旁人可以暂且不管,可这慧净是万万不能出事。
一旦此人没了,那世上便无人能替谢不若去找冰蚕。
谢不若正色道:“慧净大师乃是我的挚友不可不救!”
朱丹臣道:“那游公子呢。”
谢不若道:“游公子若是自己跑的,此刻必然安全无虞。若是葬身蛇腹,那寻也无益。”
朱丹臣道:“公子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嗯?”
谢不若对朱丹臣这种不肯进步的发言很不满意,索性不再理他,对钟灵说道。
“上次你烧的纸钱还有剩下吧,给游公子匀一匀。”
钟灵有些不情愿,慢吞吞掏出两张纸钱。
阿朱深知自己罪孽不轻,见状一把夺了过来,自己烧了起来。
“游公子,你可莫怪我啊,等出了少林我多烧些给你。”
悔过林中,一间破土屋中,蛇笛乐声悠扬。
负责看守波罗星的少林秃驴摇头晃脑。
“天竺番僧的曲子真是越吹越回去,比起以前反而生疏了。”
“怎么会不手生?被玄难师叔他们用摩诃指、多罗叶指等四种指法封了七处大穴,自然是有气无力,哪里还吹得动。”
“谁叫他上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害死了多少师兄弟。留他性命已算我佛慈悲了。”
……
屋中,游坦之放下蛇笛。
几只小蛇没了曲调勾引,立刻各回各家。
游坦之则叽里咕噜照例背起了梵文。
他资质本就差,背了几句就记不住了。
他揭开墙上的草席,只见底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汉字。
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游坦之就看不懂了。
以他的性子原本是绝不肯背这些的。
但波罗星有言在先,每多背下一段,就多教他一些吹蛇笛的本事。
等完全背熟,日后把所记内容告诉师兄哲罗星,对方还会帮他解锁更厉害的驭蛇本领。
背书,游坦之是毫无兴趣。
可玩蛇的兴头,他却大得很。
“因苦乃罗斯,不尔甘儿星,柯罗波基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