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人武功不差,玄慈只能全力以赴。
一战下来,对方六死一重伤。
玄慈牵挂儿子虚竹下落,逼问活着的那人。
那人熬不过大金刚拳力,只好如实回话。
他说,虚竹的饭钵不过是花重金托了神偷时不移暗中偷来的。
这么做只为设局将玄慈孤身引来。
虚竹本人并无性命之忧。
玄慈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想到七人一同前来,心里疑惑起来。
玄慈向来知道他们个个孤傲自负。
虽对少林素有仇怨,但绝不可能同心协力,联手对敌。
玄慈又逼问了一阵,那人说出幕后主使是老朋友慕容博。
之所以甘心听从慕容博调遣,是因为对方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为饵,才哄得七人替他出力。
平日里,他们驻守一处山庄的,今日为了杀玄慈才离庄的。
这更勾起了玄慈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地方,需要这么多高手守卫?
细问之下,玄慈才得知慕容博暗中培育蝗虫,要制造蝗灾,引得天下大乱。
饶是玄慈素来稳重,听了此事也不由得骇然变色。
他问明了山庄的方位,本想先押着这名重伤之人返回少林,再调集少林僧众,去围剿山庄。
还未到少室山脚,就撞上了急急而奔的赵钱孙。
谭公、谭婆紧随其后。
几人一见到玄慈,将在白云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们走得早,并不知“玄慈”杀妻杀子的事,只是隐隐猜到虚竹多半是玄慈的私生子。
玄慈见老友问起,也不隐瞒,将实情说了,连同慕容博的图谋,也一并告知。
赵钱孙等人听完,先是愕然,跟着大怒。
尤其是赵钱孙。
当年雁门关一事,他就被慕容博算计,落得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与慕容博之间,早已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赵钱孙胸中热血翻腾,想起年轻时的事,激动地说道。
“带头大哥,再带兄弟们冲一次吧!”
玄慈本打算回寺召集人手。
听赵钱孙几人这么一说,自己破了佛门大戒,一回山门,必然先受惩处。
受罚倒是小事。
可这样一来,围剿山庄的大事势必会被耽误。
到那时,对方将庄中藏匿的虫卵提前转移,等少林僧众赶去只能扑一个空。
想到这里,玄慈缓缓点头,同意先往据点一探究竟,最好能一把火烧了山庄。
他本想请谭公、谭婆押着活口,先回少林报信。
可谭婆牵挂师兄赵钱孙,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谭公更怕自己老婆跟她师兄跑了,不肯独自回去。
几人正争执不下,那名被俘虏忽地脑袋一歪,已然气绝。
如今活口没了,玄慈自知再难取信于人,让赵钱孙留下掩埋尸体,自己与谭公谭婆等人先行一步。
……
“是不是往这里走啊?”
谢不若望了望左右风景,问着在前带路的阿朱。
众人正好走到了岔路口。
阿朱显然对路线不大熟悉。
她左顾右盼,已经有些迷路了。
一根手指在左右两个路口间来回晃动,始终做不了决定。
等了半晌,她手指往右一指。
“绝对没错!就往这里走!”
就在这时,大狗鼻子左嗅右嗅,忽然发起癫来,朝着路旁林间跑去。
众人只得跟在它后面。
它跑了一阵,对着一处隆起的土坟狂吠不止。
谢不若心头奇怪,往坟头看去,发现是一座新坟。
“这狗连死人骨头也要啃?”
他顿觉此狗实在太过禽兽,拉着它就要离开。
那狗却始终不肯移动,一直对着那个坟不停的狂吠。
“汪汪,嗷呜!”
喊到后来,它连家乡话都喊出来了。
旁边钟灵翻译道:“它说这坟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谢不若微作思考:“扒坟!”
朱丹臣是个读书人,见不得掘人坟墓之事:“公子,这不太好吧!”
话没说完。
朱丹臣就发现自家世子和钟灵已经动手掘坟,一旁的大狗也用着爪子快速扒土。
不多时,坟墓被扒开。
有两具尸体躺在里面。
其中一具尸体谢
不若不认识。
另一具尸体众人却是见过的。
不是旁人,正是赵钱孙。
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凝固着疑惑的表情。
钟灵一见到此人,啊了一声。
两人虽然不是很熟,但总算认识。
她瞧着熟人死了,心里不太好受。
朱丹臣也是如此,皱着眉头道:“赵钱孙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谢不若已经提起赵钱孙的尸身,粗粗一看,身上并无兵刃之伤,也无血迹。
拉着他胸口衣衫,嗤的一声扯了下来,只见他胸口一大块瘀黑,显然是中了重手而死。
再看另一具尸体。
胸口的伤痕与赵钱孙所受的伤一模一样。
只不过此人除了拳伤之外,还有别的伤痕,很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不像赵钱孙是一击致命。
朱丹臣见多识广,认得另一具尸体的身份。
“这人是青海玉树派的弃徒飞云子。他当年是玉树派第一高手,后来有一日忽然发狂,杀了门中长辈。玉树派对付不了他,请了少林派出手,才将他重创。这人此后隐匿江湖,没想到却与赵钱孙死在了一块。”
谢不若替虚竹诊断过伤势,一眼认出赵钱孙两人死于何种武功。
“是大金刚拳!”
众人听了都齐齐一怔。
如今江湖上听到大金刚拳,能想到的第一号人物就是玄慈。
朱丹臣喃喃道:“难道真是玄慈方丈所为?”
段誉倒是想到了雁门关惨案,记得赵钱孙与萧远山仇深似海。
“也可能是那位萧老前辈。”
谢不若摇头道:“萧远山绝不会给赵钱孙收尸的,若真是他干的,赵钱孙必是暴尸荒野。”
谢不若四处一望。
想到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乃是冤家。
他们不见面还好,见面了多半是要黏在一块的。
谢不若让大狗四处闻闻,有没有谭公谭婆的味道,看看他们是不是在附近。
这狗与谭公相处多日,对他味道极为熟悉,转了一圈,奔回岔路口,朝左边小道吠了几声,一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