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净本是少林弃徒,当初私自逃出山门,半途被慕容博捉获。
若以本来面目行走江湖,一来少林僧必然追捕,二来慕容博耳目遍布,哪能容他逍遥自在?
非得改头换面、易容变装不可。
但慧净对于易容之术可谓一窍不通。
一时间,所有目光看向阿朱。
阿朱的易容术自然是出类拔萃,但要给慧净易容,却是遇上了一桩难题。
一个人由瘦装胖容易,由胖变瘦却是千难万难。
慧净又不像波罗星一样懂得缩骨之法,不能想瘦就瘦。
好在众人在密室中找到许多宽布,谢不若先将慧净按倒,再运起大韦陀杵神功,手脚并用,将布层层裹紧他的腹部。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过后,总算使他看起来消瘦了些。
眼见瘦身成功,众人都为和尚感到高兴,拍掌鼓励。
慧净久在牢狱哪里体会过这般的人间真情。
当下,稀里哗啦痛哭失声。
这一哭不要紧,胸口起伏过大嘶的一声,把裹在身上的布撑破了。
慧净呆立当场,回头看向谢不若微微摇头。
谢不若明白他的意思,手里不知哪摸出来宽布,也朝他摇了摇头。
慧净见状掉头要跑。
段誉等人早有防备,一齐扑上将慧净压住,谢不若随即上前重新为他裹好。
如是者三,惨叫不绝,方才捆绑妥当。
地下密室内各式衣裳齐全。
阿朱挑了一件宽大锦袍给慧净换上,又取了一顶四方帽戴在他头顶。
一番改扮,虽身形依旧肥胖,面貌却已完全不同。
任谁乍一看,也认不出来了。
如此神妙的手段,谢不若自然要好好观摩。
阿朱手法不见得如何迅捷,不紧不慢,章法井然。
瞧着平平无奇,可几番涂抹穿戴下来,竟活脱脱换了个人。
谢不若心中叹服,回头一瞧,段誉也看得投入。
“三弟近来越发好学了,连易容术也感兴趣了!”
段誉连连点头:“此法大妙!日后若能学会这本事,就可假扮官员,开仓放粮,装成富户,劫富济贫。”
谢不若见他满脑子尽是非法勾当,不禁摇头。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孟母三迁诚不欺我!
不多时,阿朱易容完成。
慧净拿了面铜镜左顾右盼,面露欣喜,叹道:“就是佛祖来了也认不出!”
阿朱拍拍他肚子道:“你要能减减重,才是真让人认不出!”
慧净点点头,深以为然。
眼下他改头换面,自然不能再用慧净这个法号,得另取个名字。
朱丹臣饱读诗书,满腹墨水,听说要取名字,早已是眉飞色舞,摩拳擦掌。
哪知慧净有意讨好谢不若,压根不看朱丹臣。
“还请公子赐名!”
钟灵文化水平有限,喜欢凑热闹,嚷嚷道:“就叫猪八戒吧!”
这种寻常人绝不会用的化名,慧净当然是听而不闻。
谢不若思考一会,说道:“我年少之时,曾读过一本杂书,书里记着一个奇人,号称武功天下第三,唤作第三朱皇。‘第三’二字太过惹眼,容易引人嫉妒,不如慧净大师暂且自号朱皇如何?。”
慧净大喜,没想到谢不若如此看重他,竟称他为天下第三。
他喜不自胜,合掌说道:“以后小僧就叫朱皇了!”
钟灵撇了撇嘴:“不如猪八戒顺耳。”
朱哈在旁一听,他老朱家又多了一个人才,呱了一声,点头认下这个后辈。
慧净也向朱哈合十行礼,拜了码头。
朱丹臣号称无书不读,对朱皇这名号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是什么书?怎没听说过?”
“皇可是帝王之征啊!”
一行人到了聚贤庄。
谢不若以为英雄大会开不了了,聚贤庄内不说门可罗雀,也该是来客稀疏。
谁知庄内依旧热闹喧嚣,虽较原来盛况有几分逊色,仍是谈笑无鸿儒,往来俱白丁,宾客络绎不绝。
有人把酒闲谈,有人在角落里摆开赌局,呼喝声此起彼伏。
谢不若不是第一次来聚贤庄,领着众人穿过庭院,到了演武场附近。
只见场外排起了长队,擂台上更有两人正在动手较量。
擂台一侧还搭着评委席。
谢不若看去,席上坐着宋长老
、王语嫣,还有一个满脸红光的老者。
朱丹臣指着老者道:“此人就是‘铁面判官’单正。”
单正?
就是全家被萧家父子杀完的哪个?
谢不若想到此人在原著中的倒霉遭遇,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擂台上两个人打的热闹。
几个评委忽而举牌打分,忽而交头接耳品评招式优劣。
钟灵和阿朱看见王语嫣,都是眼中一亮,争先恐后奔到席前。
阿朱和王语嫣素来交好。
王语嫣见到阿朱心中大喜,连忙起身相迎。
阿朱欢喜地原地蹦了两下。
王语嫣许久不见这位闺中密友,心中激动,抓住对方的手,也陪着原地蹦了两下。
不远处,木婉清走来。
阿朱伶牙俐齿,两三句话就逗得木婉清咯咯直笑。
木婉清也跟着一块蹦跳。
钟灵瞧在眼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平日里都没和神仙姐姐这般亲近。
阿朱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不动声色勾起,似笑更似蔑笑。
“此人果然是我生平大敌!”
钟灵哪里肯被冷落,当即凑上前拉着王语嫣,蹦了两下。
王语嫣一怔,不明其意,没跟着跳。
钟灵大急,委屈地又使劲跳了两下,一定要和阿朱争个高下。
王语嫣向来性子温和,不懂拒绝,见状也只好顺着她一同蹦两下。
钟灵为了宣示主权,还想拉着木婉清照葫芦画瓢。
木婉清可不吃她这一套,伸手就捏住她脑袋,拖到一旁。
谢不若远远瞧见,早已见怪不怪。
猜想钟灵之前定是惹出了什么祸事,要不然也不会跑到少林寺去避难。
他望了望演武场上排成长龙的人群,叹道:“游氏兄弟当真交友遍天下!也不知这么多号人,会不会把家底给吃空了?”
话音刚落,有一人接口道:“游家兄弟单单每日赌局抽的红利,就足以应付一应开销啦。”
谢不若听着声音熟悉。
回头一看,正是丐帮奚长老。
谢不若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排队打架,当即向奚长老请教。
奚长老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他们上台比武并不是争强好胜,只是为了见薛神医。”
谢不若越发疑惑:“见老薛怎么还得先打上一架?从前跟他行医时可没这规矩。”
奚长老解释道:“往日薛神医行踪不定,找他求医,难如登天。如今他坐镇聚贤庄,江湖朋友蜂拥而至,求医者不计其数。薛神医毕竟没有三头六臂,便立下规矩,求医者须先排队。”
谢不若深有同感:“是啊,不先挂号,怎么看得过来。”
奚长老和一旁的段誉奇道:“挂号?”
谢不若道:“就是排队的意思。”
奚长老继续道:“排队之后,薛神医看病还有三条规矩。其一,先看病症,若是罕见顽疾,又性命垂危,则优先医治。其余之人,则分两种:一论交情,二论武功。”
论关系不能理解。
跟谁关系好,就先给谁看病。
段誉问道:“看病便看病,怎么还要论武功高下?”
奚长老解释道:“段公子有所不知。但凡江湖朋友来找薛大夫求医,须以武功招式作为酬金。若想提前就诊,可托亲友或门人登台比试。台上胜者,便证明其武功高明,即可优先获得看病资格。”
段誉恍然大悟。
这规矩他也是生平头一回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