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鸠摩智目中闪过喜色,自觉猜测果然不错。
随即他又回过神来,摇头道。
“小僧早说过了,不知什么小无相功,所使的是货真价实的七十二绝技。”
他抬起刚腾出的右手:“再来领教谢公子的高招!”
谢不若摆手道:“我与国师不过些许误会,并无深仇大恨。以武会友无妨,拼个你死我活,大可不必!”
这话确是发自肺腑。
因为基本都是他一直在陷害对方。
虽说给鸠摩智扣上谋害保定帝的罪名,是为保寺护经。但到底让鸠摩智无辜蒙冤,又被枯荣等人以众凌寡围殴。
鸠摩智涵养再好,想起此事也不由得大动肝火:“什么误会?分明是你蓄意加害!”
谢不若振振有词:“非也非也。在下又不是算命先生,怎能提前料到明王会使无相劫指?蓄意二字可谈不上。谁让明王非要在人前卖弄这门指法呢?”
屋外阴云滚滚,隐隐传来雷声。
鸠摩智一时语塞。
自己来大理前,从未在人前施展过此技,旁人应不知道他会无相劫指才是。
谢不若见他犹豫,又补道:“这事要怪,还得怪国师的好友慕容先生。他用无相劫指伤人,而国师恰在大理,偏又精通此功,我们怎能不疑你?”
“慕容先生燕子旗下党羽众多,或许早知你到了大理。这少林绝技既是他所赠,自然也晓得你会用。”
“他行刺保定帝时以此功出手,说是嫁祸中原、挑起大理与中原之争固然不假,可反过来,挑动吐蕃与大理之间的矛盾也未尝不可。”
“大轮明王毕竟是吐蕃国师,身份远非少林寺这种武林门派可比。”
鸠摩智闻言一怔,但立刻想到谢不若与慕容博势同水火。
这样说自然是为了挑拨离间。
他嘿嘿一笑:“谢公子倘若肯归还我七十二绝技,或是依约交出六脉神剑,小僧倒还觉得你有几分信誉。至于眼下嘛……嘿嘿。”
星宿弟子虽不明就里,却也听出这位宝相庄严的大师同样是大恶人的受害者。
几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情地望了大轮明王一眼。
谢不若摇头道:“六脉神剑是天龙寺不传之秘,我岂能泄露给外人?”
“倒是有一事对国师好处大大的有,相信足以化解你我之间的干戈。”
鸠摩智不是没想过把谢不若擒下来问出关冲剑法。
但对方武功高强,可不是段誉所能比。
与其把谢不若绑来,他还不如回大理去绑了本因方丈更容易些。
鸠摩智心道:“这小子本事不差,背景又深,擒他伤他都不是易事。”
“我二人之间本没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实在犯不着斗得两败俱伤。”
“与我有极大好处?”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谢不若方才施展的天山六阳掌。
鸠摩智身为武痴,对这套掌法眼馋得很。
倘若谢不若真肯将这套武学相授,别说往日仇怨一笔勾销,就是当场跟他拜个把子,都是绝不推辞。
却听谢不若打量着鸠摩智,说道:“错了错了,次序颠倒,危在旦夕。明王若只修习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的使用之法,其伤隐伏,虽然有害一时还不致危及本元。可是明王此刻‘承泣穴’上色现朱红……”
话说到这里,谢不若定睛一瞧。
对方承泣穴上好端端的压根没有色现朱红。
哎呀,易筋经给我练了!
他没练,内伤自然没这么快发作。
“咳咳,总之明王以小无相功为底子,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戾气所中,种下了祸胎,本末倒置,对身体大大有害!”
鸠摩智讳疾忌医,听了怫然不悦,冷哼一声,僧袍一摆。
劲风到处黑白二汉被殃及池鱼,刚刚爬起来,又被拂中穴道,重新躺回地上。
“原以为谢公子甚有诚心,没想到说这等虚言恫吓。”
“小僧自问内功修为不浅,是否走火,还需旁人告知吗?”
鸠摩智有此反应,谢不若毫不意外。
毕竟原著中连扫地僧都劝不住他。
鸠摩智与萧远山和慕容博不同。
只体会到七十二绝技的威力,没受过反噬之苦,自然对良言不屑一顾。
谢不若却是胸有成竹。
与原著中,鸠摩智和慕容博匆匆一会便即别过不同。
他们相聚已有些时日,有些异状是瞒不住的。
谢不若说:“慕容先生也因修炼少林七十二绝技而走火入魔,日日深受其苦。若在下所料不差,明王想必时常遇见他忽然不见踪影,是也不是?”
谢不若深知慕容博性情,此人绝不会将弱点示人,纵是至交好友也不例外。
鸠摩智听了,眼睛刷的一亮。
回想这段时日,慕容博常常闲谈间托辞离开,再出现时往往已汗透衣衫。
他也曾暗中猜测,慕容博似乎身患隐疾。
此刻听谢不若一说,越想越觉有理。
鸠摩智联想到自己身上,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真如这小子所言,我也走火入魔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不若见鸠摩智动摇,却绝口不提走火入魔之事,转而谈起他与慕容博相交的旧事。
阴阳怪气称赞二人萍水相逢却能一见投缘,慕容博竟肯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倾囊相授。
鸠摩智一听急了,说是以自家火焰刀相换,并非平白受赠。
谢不若听了,只嘿嘿一笑,再不接话。
他若极力反驳,鸠摩智倒未必尽信。
如此不置可否,反让大轮明王惴惴不安起来。
火焰刀虽是密宗无上武学,单凭一路功夫,又怎么能抵得上七十二绝技。
单说大金刚拳、般若掌两门武功,练到深处未必便输了火焰刀。
何况还有金刚不坏神功这样的古今五大奇功之一。
说是交换武学,鸠摩智自知占了极大的便宜。
他是个极聪明之人,当日慕容博以秘诀相赠时,也曾怀疑对方不怀好意。
但展阅秘诀,每一种绝技都是精妙难言。
以他见识之高,自是真假立判。
再详试秘笈,纸页上并无任何毒药,更是疑心尽去。
自此刻苦修习,每练成一项,对慕容博便增一分感激之情。
也正是记得这份情分,鸠摩智才答应慕容博,要去大理天龙寺求取六脉神剑。
这其中有他贪心武学之故,同样有对好友承诺之情。
此刻谢不若的话,又引起他的疑心。
“他武功极高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六脉神剑?”
如今江湖中谁人不知慕容博妄图搅得天下大乱,好从中渔利。
鸠摩智自然是一想就透。
谢不若见他神色变幻,知道自己挑拨离间是有点作用了。
不对!
什么挑拨离间,明明就是事实!
他继续道:“慕容先生天资极高七十二绝技也只挑数种来练。明王也该听过萧兄,也就是丐帮乔帮主,代父亲求医之事吧。萧老先生的隐疾也是因七十二绝技所起。”
鸠摩智听到这里,更是脸色铁青,暗自运气,却查不出什么异状。
他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情与谢不若打架,又或吃什么素面、素斋。
当下起身离开,想设法查清七十二绝技是否真有大害。
谢不若开口道:“明王他日要是求医,不妨找在下代为引荐。诊金就和薛神医一样,传我一门武学即可。”
鸠摩智站定身形,侧头鹰视狼顾:“什么戾气所中,本末倒置?依我看,公子贪嗔痴三毒才是重得很。你也练了七十二绝技,若真有什么不妥,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想打小僧火焰刀的主意?”
谢不若摇头:“在下要的不是火焰刀,而是擒龙手。”
鸠摩智理也不理,大步迈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