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四人,个个带伤。
白世镜脸上赤红如血,自谢不若登车后只说了一句话,就凝神闭目不再开口。
然而他还不是伤得最重那个,风波恶才是。
他神志昏沉,手上脓包高高肿起,流出难闻黑水。
“这是五色毒蝎咬的呀!”
“咦,他被这种毒蝎咬了怎么能活到此时?”
“面色青紫透红,还中了别的奇毒,难怪难怪,原来是以毒攻毒。机缘巧合才保住了性命。”
哐当一声,车上忽然一沉。
拉车的驽马顿觉压力山大,四蹄迈开,却走之不动。
慧净的大胖脑袋钻了进来,只看了一眼风波恶的伤口,就得出了结论。
陈孤雁脸色尴尬道:“兄台好眼力,风老四确实是被我养的毒蝎所伤。”
慧净换了俗人装扮,陈孤雁认不出他是少林秃驴。
包不同听了这话,再次动怒,出言和陈孤雁怼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谢不若总算是搞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自从擂鼓山后,徐长老不知所踪。
他的家人从卫辉到丐帮寻人。
众长老知道此事,派人四处打探徐长老下落。
这一探之下,徐长老的行踪没找到。
倒是听说了甘宝宝和秦红棉到处在找康敏的住处。
擂鼓山后,丐帮弟子都知道康敏和段正淳曾有一段孽缘。
修罗刀和俏药叉的名头,老一辈江湖人知道的不少,丐帮众人瞬间就明白她们的来意。
康敏是马大元的遗孀,丐帮怎能坐视她被情敌剁成肉泥?
白世镜拍胸脯自告奋勇前来支援。
陈孤雁老家离信阳也不远,对附近的山川道路熟悉,也一同随行。
此举虽惹得白世镜怏怏不乐,却也不好明说些什么。
一路上,他们既没看见秦红棉,也没找到徐长老。
倒是有两个弟子被阿紫用毒针伤了。
丐帮耳目众多,没多久就打探出阿紫在小镜湖。
白、陈两位正要找她讨回公道,半路撞上了风波恶和包不同。
包、风两人到附近有些时日,杀了几个星宿弟子,与星宿派结下了梁子。
双方约好了时间、地点,要好好打上一架。
不想在约定地点先遇到了陈孤雁两人。
丐帮本对慕容氏心存芥蒂。
加上慕容博名声太臭,现在出了什么坏事大家都第一时间想到他。
陈孤雁和白世镜怀疑,徐长老失踪一事恐怕和慕容博脱不了干系。
四人一碰面,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
包不同本喜欢与人抬杠,风波恶又生性好斗,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陈孤雁迎战风波恶,白世镜和包不同斗在一处,四人各展所长,混战起来。
打斗中,风波恶被陈孤雁的毒蝎咬中。
包不同则是中了白世镜一掌。
摘星子早旁窥伺,见此良机纵身杀出,突袭四人。
他一出手就用烁心弹先重伤了白世镜。
四人刚刚一番大战,或是中毒受伤,或是内力大耗,哪能抵挡摘星子的猛攻。
他连施星宿派绝学,不过二十招就将四人尽数擒下。
陈孤雁原本备有治蝎咬伤之药。
但既做了俘虏,他的宝蝎、宝药自然被摘星子全部笑纳。
至于风波恶是死是活,星宿派弟子根本不放在心上。
若不是觉得四人尚有利用价值,摘星子早已将他们一并处置了。
谢不若看风波恶伤势沉重,不单是中了蝎毒,还挨了毒掌。
毒掌之伤尚在其次,蝎毒却已渗入血脉,要是再不施救,转眼间性命不保。
他知晓解毒须得先将毒血吸出,再敷上克制蝎毒的药粉。
包不同空有一张利嘴,身子却是动弹不得。
若能行动,早为兄弟吸出毒血了。
陈孤雁叹道:“若无我研制独门药粉,谁也救他不得。”
慧净呵呵一笑:“五色毒蝎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物,解此蝎毒又有何难?”
他扯开衣襟,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药囊。
手指逐一拨过,口中念念有词,忽地停住,从其中一个囊中摸出个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灰褐色的药粉。
陈孤雁观色闻味,心中一凛,目光看来。
“兄台当真了得,五色毒蝎是我亲自豢养之物,想不到你竟能配制出解药!”
他又瞧了眼谢不若。
谢公子身边能人不少啊!
豢养毒虫调配毒方本是慧净所长。
他毕生目标乃是调伏天下奇毒冰蚕,自然对毒物一道研究极深。
五色毒蝎于他而言实不足道。
原著中,哪怕是丁春秋这样的毒道高手,也得逼着慧净帮自己捉冰蚕。
眼见丐帮长老佩服之至,慧净昂起肥头大耳,十分自得。
解药有了,却还有一道难关要过。
那就是得先吸毒血。
包不同见风波恶命在旦夕,早忘了往日恩怨,忙道。
“谢老弟,快解开我穴道,我替老四吸出毒血。”
陈孤雁本来想说两句非也非也回敬。
但想到风波恶性命垂危,而且还与己有关,实在不宜斗嘴。
“不可!毒血剧毒无比,已经侵入血脉,你为他吸出毒血,未必能救得回风波恶,反而要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包不同道:“为救兄弟,丢自己一条命算什么!”
陈孤雁听了动容,心道:“这人嘴巴讨厌,倒是条汉子。”
众人中只有谢不若身负易筋经神功百毒不侵,不怕毒血。
他看向风波恶发黑伤口,恶臭毒血,有些发怵。
谢不若虽喜欢以毒练功。
但平日所用毒物都品质优良,没什么怪味的,甚至有的还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这么脏,味这么大,也是今日首见。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难怪乔峰能做大侠呢,上来就给替人吸血,眉头都不皱一下。
嗯,我三弟倒也不差,原著中风波恶的毒血最后还是被他给吸了的。
毕竟是吃了莽牯朱蛤的男人嘛。
嗯?
谢不若心中一动,摸出蛤蟆。
“蛤蟆老大,给你弄了点好吃的。”
朱蛤本在睡觉,无缘无故被叫了起来,正生起床气。
听到有好吃的,蛙眼一亮。
“呱!”
它脑袋顺着谢不若手指看去,发现风波恶手上脓疮黑血。
微微一呆后,蛙头乱摇,呱呱乱叫,显然是愤怒已极。
朱蛤跟了谢不若以后,吃得都是“山珍海味”,再让它忆苦思甜哪里肯干。
包不同不懂蛙语却也看懂了。
这蛤蟆不想吸毒血。
他忙道:“谢兄弟,给我解开穴道吧。”
谢不若没有照做,怔怔看着黑色脓血。
大侠真不容易做啊!
慧净、陈孤雁、包不同见他面露决绝之色,都不忍再看,心下暗暗佩服。
大侠?
我又不是大侠!
流氓就该做些流氓该做的事情!
谢不若回头掀帘子,对黑白兄弟道:“给我喊个星宿弟子过来。”
黑白兄弟早听见车内动静:“好嘞!”
帘子落下,就听到黑面汉喊道。
“那个谁,你不是想赶车吗?师兄有个好东西给你康康。”
车内众人一时沉默。
车中诸位道德水平太高,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到这个朴素的方法。
换做让普通人吸毒血,包不同、陈孤雁自然是不愿的。
若风波恶自己还清醒,也定会拒绝。
但星宿弟子恶名昭彰,大家全无心理负担,都觉得算是物尽其用。
片刻间,一个星宿派弟子被送了进来。
狭窄的车厢更加狭窄。
那弟子得知真相后,脸上的笑意消失。
“不要啊,不要。”
“你吸了还能活,不吸只有死。”
谢不若可不会跟他客气,当下就要霸王硬上弓,把他脑袋往毒血上凑。
朱蛤也再旁呱呱催促,担心他要是不吸,就轮到自己吸。
那弟子忙道:“饶命,饶命,不用我吸,小人养了水蛭,最擅长转血之法!”
谢不若见他有好东西,和颜悦色起来:“怎么不早说?”
那弟子知道自己到了狼窝,取出水蛭放在风波恶手背上。
水蛭就没朱蛤那么挑嘴了,咕咕吸血,身躯渐渐肥大。
同一时间,小镜湖,竹屋中。
大理御医取出镊子,将褚万里肩上发黑水蛭一一拔去。
伤口处流出终于鲜红的血。
御医昂首自得道:“我们大理转血之法硬是了得,褚护卫你的毒伤已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