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派的功夫向来极少现于人间。
风波恶酷爱打架,阅历极丰。
此刻见对方每招每式,都是自己前所未见、想所未想,不由瞪大眼睛。
两人回手转腕间,好似翩翩起舞,可掌心所向,始终不离对方周身要害。
招招都是致人死命的杀手绝招。
“天下间居然有如此奇妙的武功!”
风波恶看得亢奋难抑,双手握拳,只恨自己伤势未愈。
要不然,非得冲入场中亲自领教一番不可。
纵使身负重伤,也在所甘愿。
他昂头嗷呜叫了一声,以抒胸中遗憾。
旁边大狗也跟着昂头,陪了一嗓子。
两人出手却越来越快,渐渐化作虚影,倏忽来去。
功力稍浅者只看几眼,便觉胸口发闷,头晕眼花。
斗得片刻,两人身形急转,双双跃入林中。
童姥忽然喝了一声:“来,姥姥再瞧瞧你掌力的修为。”
一掌在前,一掌在后。
后掌自前掌下穿出,轻飘飘向前一拍。
啪。
两人双掌击在一处。
谢不若咦了一声。
童姥所练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道绝伦,威力极强。
一交手,他却发现对方掌力似不如往日刚猛。
若换作旁人教武,或许是为了不伤后辈故意留手,力道使得温和。
可谢不若跟童姥学过功夫,知她教人的风格是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绝不可能留手。
如今她力道不如以前,多半是旧伤未愈。
谢不若心念一动,将掌力微微一收。
童姥立时察觉,说道:“小子心地不错。”
天山六阳掌的要义,是以阳化阴,以阴制阳。
双方既用的是同一门掌法,若想占得优势,最好能料敌机先。
先看透对方掌力阴阳配比,方能占到先机。
这一次,两人出招比先前慢了不少。
但每一接掌,掌力刚柔缓急,变化无穷,反倒见了真章。
童姥浸淫这门掌法数十年,其中精微变化无不了然于胸,远非谢不若所及。
明明攻来的是阴柔掌劲。
接掌一瞬,才察觉是阴虚阳实。
谢不若虽不能料敌于先,体内易筋经内力却反应奇速。
真气瞬息万变,纵使后发也能及时变换掌力,进行抵御。
童姥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对方回气如此之快。
她暗自惊讶:“少林派不愧能执武林之牛耳,内功果有独到之处。”
连拍七掌后,她向后一退,点了点头。
“看来你平日用功甚勤。很好,很好,总算没白费姥姥一番心血。”
谢不若对招上未见如何滞涩,但想起对掌时的狼狈,对自己表现不太满意。
“哎,我对这门掌法还是了解不深。若是姥姥你是敌人,且内伤已然痊愈的话,那我接下这七掌恐怕十分勉强。”
童姥哈哈一笑:“你能自省求进,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天山六阳掌你才练了多久,想在这门功夫上和姥姥分庭抗礼,那不是自谦,而是自大!何况普天之下,会天山六阳掌的除我之外,也就只剩你和师弟了。对了,你有我师弟的行踪吗?”
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问无崖子啊!
嗯?
他不是在擂鼓山吗?
老头都残废了还到处乱跑?
谢不若当真不知,据实以答。
童姥眉头一皱。
原来,她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交给无崖子后,便动身返回天山。
没走多远,听到消息有大批星宿派弟子进入中原。
童姥不知道摘星子等人是为了追阿紫、夺鼎而来。
还以为他们想去擂鼓山寻衅生事,。
后来在华山脚下遇到一事,更坚定折返擂鼓山之心
哪知到了山上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连那些聋哑弟子也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
童姥想着,王语嫣是师弟无崖子的外孙女兼传人,又与谢不若同行一路。
既然撞见了谢不若,便向他打听无崖子下落。
谢不若道:“姥姥你只管放心。星宿派的弟子才多少斤两。”
无崖子虽然残废,但对付星宿派的小角色还是轻而易举的。
何况还有一个苏星河。
他打不了星宿老仙,还打不了星宿小鬼吗?
谢不若抄起嗓门,把
摘星子叫来,让他亲自解释。
摘星子忙不迭跑至近前,老实回答。
“禀告尊主,星宿老妖命我等前往中原,就是为了寻小师妹,夺回神木王鼎。跟您一道回来的就是我师妹阿紫了。”
童姥嘿嘿一笑:“这丫头胆子不小,能活到今天也算是武林中的一桩奇事,不知她祖上积了什么德,竟这般庇佑她。”
谢不若顺带征询了下将阿紫送到灵鹫宫园区改造的事。
童姥道:“什么那丫头也是大理段二的种?怎么姥姥每次遇见你,都能见到你妹妹?”
显然她关注的重点在别的地方,而不在阿紫身上。
谢不若掏出王鼎,给童姥展览了一下。
童姥不屑道:“丁春秋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一个木鼎而已,居然也当宝贝。”
摘星子见这位师伯祖如此财大气粗,不将神木王鼎放在眼里,暗自心惊。
“此女大腿极粗,我须得好好抱住!”
谢不若却在暗中吐槽。
能不当宝吗?
他除了化功大法,别的逍遥派功夫也不会啊。
逍遥派诸多奇功,无崖子是一门不教。
天天逼人家学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这谁受得了?
老丁头还得出卖色相,陪师娘睡觉,才能换点功夫学学。
轮到继承掌门的时候,做师父的又改了门派规矩,不再以武功定胜负。
老丁头备考了半辈子。
临了要上考场了,考官才说画错了考题范围,以前学的全不作数。
大家不比武功,比下棋、弹琴……
偏心偏成这样,谁受得了?
谢不若想入非非时,摘星子正言无不尽地向童姥汇报。
“倒是有一事蹊跷。丁老怪飞鸽传书派了古力、冷玉两人过来,让他们去了一趟擂鼓山,跟着又找上我。说找神木王鼎的同时,留意聪辩先生的行踪。”
童姥顿时精神来了,又细问了几句。
摘星子道:“详细情状我也不知。古、冷两人倒是知晓的。他们似有把柄在丁老怪手上,丁春秋对他们比对我等更信任。”
谢不若心道:“知徒莫若师嘛,真告诉你现在可不全抖出来了?”
摘星子道:“那姓古会凝血神掌……”
话未说完,童姥打断:“另一个是不是会万象流云掌!”
摘星子激动地把拇指一伸:“尊主真乃神人也!算无遗策,洞烛千里!”
童姥听了,反倒心情不佳:“姥姥来时正好撞见这两人,给我一招杀了。”
摘星子知那两人本事不差,与自己相差不远。
对方能一招杀古、冷两人,自然也能一招杀自己,又见她神色不虞,摘星子不敢再多言。
童姥对谢不若道:“你是不是觉得姥姥小题大做,听到星宿弟子风声就折返回来。”
谢不若点点头。
童姥看看摘星子等人道。
“凭这几个小鬼,如何能让姥姥重视。”
“姥姥在华山附近见到有人死于三笑逍遥散,这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