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看完飞鸽传书,放声大笑:“丁春秋这小贼总算上钩了!”
她向谢不若一瞥,谢不若会意,将神木王鼎抛给摘星子。
摘星子双手接过,心中咯噔一下:“怕不是真派我去卧底吧。”
他面露难色:“小人愿为尊主明公,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只是丁老怪老奸巨猾……”
话还没说完,就被童姥打断。
“怕什么!姥姥与你同去。”
摘星子是知道童姥的功夫的,听了安心不少。
“有尊主同去,丁春秋这跳梁小丑不足虑也,我这就召集众师弟。”
他刚起身要走,又被童姥喊住。
“不喊他们了!一群废物,武功无用,轻功又差。带他们同去派不上用场,又耽误时间。”
摘星子听完,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自然知道童姥武功很高。
但究竟有多高?
是不是比师父丁春秋还高?
以他的眼界和武功,根本分辨不出。
在他看来,还是人多势众安全一些。
正想再进忠言。
童姥似乎看穿了摘星子的顾虑,冷哼一声。
“井底之蛙,不识天地之大!”
呱!
朱蛤没想到会说到自己头上,一抬蛙头,叫了一声,很是不满。
它正要上前理论,已被谢不若一把捉住,揣入怀中,准备出发。
吴领军从土里钻了出来。
七日之期早过,他已伤势痊愈,神完气足。
作为苏星河的弟子,对星宿老怪可谓恨之入骨。
让他单挑星宿老怪,他是没这个胆子。
如果和谢不若、童姥一起去,他的胆子不但有,而且很大。
“师伯祖对付星宿老怪,怎么能少得了我!”
童姥瞥了他一眼,摆手拒绝:“你轻功太差,姥姥没空等你。对了,你大师兄呢?他的功夫还说得过去。”
吴领军被这话打击到了,心情沮丧,身子一矮,重新钻回土里,嘟囔道。
“大师兄说小镜湖附近景色很好,他灵感大增,要观湖光山色再作新曲。”
童姥骂道:“玩物丧志!”
想起师弟无崖子虽也是玩物丧志,但当年逍遥子定掌门之时,自己平日勤修武艺,却输给了他。
心有不甘之余,也不禁佩服他过人才华。
谢不若可不知道童姥正伤春悲秋,问摘星子道:“丁老怪在什么地方?”
摘星子答道:“行者坡。”
行者坡。
天狼子穿着丁春秋的衣服,神气活现地坐在滑竿上。
众弟子中,只有千面子知道他的身份,但此人已随星宿老仙离开了。
目前没人知道他是个假货。
正好借着星宿老怪的身份作威作福的好机会。
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他主政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要报复与自己有过节的同门。
“把云中子、广成子、黄皮子统统拖出去斩了!”
三人连叫冤枉,被众人拖了下去。
便在这时,有弟子前来传令。
“禀报老仙,大师兄回来了。”
天狼子点点头:“宣他进来吧!”
摘星子站在中间,胳膊被谢不若搀着,两条腿有点抽筋,像是赶路太快之故。
天狼子忙道:“怎么就三个人!其他弟子呢?神木王鼎呢?”
说这话的同时。
他看清谢不若的容貌,咦了一声。
大师兄怎么和他混在一块?
还没来得及问。
摘星子左边,一个小小身影走上前,老气横秋道。
“小贼,你没想到在此处会见到我吧。”
嗯?
如今的小鬼都这么嚣张的吗?
竟敢如此跟老仙说话!
天狼子正愣神之际。
童姥对谢不若道:“姥姥不能以大欺小,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也算我半个弟子,去和我师弟的徒弟比试比试吧。”
谢不若一点头,飞身纵上,一掌拍来。
天狼子伸手一拍滑竿,手上黑气隐现,只能应手还招。
“欺世盗名之徒,自己找死可别怪本仙了!”
他在官道上见过“谢不若”的表现。
自觉对方武功太差,非己之敌,当即重拳出击。
啪的一声,与谢不若对了一掌。
咔嚓咔嚓数声。
天
狼子先是手臂折断,断骨戳出,露出森森白骨。
跟着肩、腿、背脊接连传来断裂之声。
他浑身软作一滩烂泥,扑通瘫倒在地。
谢不若心中大奇。
刚才一掌他未用全力,没想到“丁春秋”如此不堪一击。
瞬间发觉蹊跷,谢不若上前扯下天狼子面具。
天狼子口中喷血,喃喃说道:“你……假……”
童姥厉声问道:“丁春秋那个小贼呢?”
天狼子刚想开口,鲜血忽变乌黑,面色陡然发灰。
一句话没能说出,脑袋一歪,就此气绝。
摘星子惊道:“天狼子!他被下了春风化骨尘。”
这种毒药能暂时增强根基。
可一旦中者受伤,毒性登时发作,顷刻置人死地。
童姥见状大怒,反手挥出两掌,击毙几名星宿派弟子泄愤。
跟着一一追问星宿老怪去哪里了。
众弟子被两人神功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我等也不知。”
“对了,今日有两位师兄带了不少弟子一东一西奉师命外出,至今未回。”
童姥性子本就暴躁,眼见大鱼跑了,更是怒不可遏。
她吩咐谢不若与自己分头行动,一东一西全力追赶。
她自恃武功盖世,单枪匹马也浑不将丁春秋放在眼中。
至于谢不若,童姥深知这位弟子抗毒能力非凡,正是丁春秋的克星。
两人不再多言,分头启程。
走了一阵子,谢不若深感奇怪。
他想起天狼子的眼神和言语,对方似乎认得自己是谁。
假?
欺世盗名之徒?
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莫非曾有人假扮于我?
他登时就想起了老惯犯阿朱。
……
阿朱也没想到半路遇上亲爹。
段正淳早先从谢不若那里听过阿朱的名字。
等阿朱自报姓名,他已心中有数,又见了那枚金锁片更确认对方是他的女儿。
阿朱见父亲身手不凡,邀他同去营救阿紫。
一行人沿路走了许久,始终不见迹,这才醒悟受骗。
段正淳又听阿朱说起暂住阮星竹处的秦红棉和甘宝宝已经离开。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猜到两人是去寻马夫人的麻烦。
段正淳寻思阿紫去灵鹫宫并无性命之忧。
当即决定要先去马夫人居所,免得自家红颜知己同室操戈。
阿朱听明白父亲是要会旧情人,不去救妹妹,心中气恼,正要离开,却被段正淳拦下。
一来,段正淳对女儿不教不养,心中亏欠,舍不得就此分开。
二来,刚刚路上遇到的两名秃驴武功深湛,难保不会折返寻仇。
阿朱虽未继续易容,但身上衣衫未换,极可能被对方认出,跟自己同行反倒安全。
将至傍晚。
段正淳四人来到了马夫人门外。
只见一条小河绕着三间小小的瓦屋,屋旁两株垂杨。
门前是一块平地,似是农家晒谷场子,四角各有一个深坑。
段正淳是习武之人,一见四个深坑,便知是马大元平时练功之用。
他想到自己来敲寡妇门,不免有些对不起江湖同道,微微踌躇。
忽然间,呀的一声,板门打开,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妇人,正是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