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拾起书来,一页一页翻看。
游坦之眼神很是紧张,生怕对方将曲谱给吞没了。
忽然几声咻咻的口哨声从大头娃娃头罩中传出。
曲调与刚刚游坦之所吹的笛音分毫不差,音色却更加清亮悦耳。
与之前自己呕哑嘈杂难为听的笛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游坦之暗道:“这人好厉害啊,曲子看一遍就能吹出?”
老者每吹一音,游坦之就感觉到自己相应穴道微微发热。
似乎刚刚消失的热气又重新回来了,只是手脚仍不能动弹,也说不了话。
吹了半曲后。
老者啪的把书一合:“这门内功有点门道,可惜曲子谱的不好。”
说着,他摇头晃脑又哼了几声。
曲调确实更加婉转动听。
但游坦之听了,却感觉不到穴道发热之感。
老者躬下身子,大头面罩杵在游坦之的眼前,娃娃欢快笑容看起来有些吓人。
游坦之说不了话,眼珠盯着对方手中属于自己的那本黄册。
老者嘿嘿笑了几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年我师弟也是这般痴迷武学。”
大头面具又凑近了几分,语气有些冰冷。
“你就这么想练成上乘武功?”
游坦之总觉得这老者似乎不是在对他说话,使劲眨了眨眼回应。
老者不解其意,又道:“眨一次眼是同意,眨两次不同意。”
他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游坦之连眨两次。
他看不见老者头罩下的表情,但对方语气明显友善了不少。
“你吹这么难听的曲子,不是为了练功?”
游坦之眨了一次眼。
老者似乎更加好奇,又翻书瞧了瞧,问道:“哦,你是想学御蛇?”
游坦之眨了一次。
老者歪头见他眼神中颇有痴迷之意,哈哈一笑。
“你走火入魔了还想着御蛇,哈哈,倒也是个痴人,很合老夫的脾胃。”
游坦之有些不解,心道:“之前提到痴迷学武这人语气冰冷。怎么换了痴迷旁物,他反而和善不少?”
走火入魔?
哎呦!
他想起伯父、父亲曾说过走火入魔的种种惨状,心中惴惴。
老者见对方眼中惧意,呵呵笑道。
“不必慌张,老夫在你穴道上拍上几下,这点小毛病自然好了。书先还你!”
说着,正要将书塞回游坦之的怀中。
小黑蛇接到的命令是站岗放哨。
它搞不清楚二人说的什么。
见着老者向主人摸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嗷呜一口,朝对方咬去。
游坦之看见肺都气炸了。
好不容易有人救他,居然被自家宠物给搅和了。
小黑蛇动作迅疾,奇毒无比。
游坦之心想,这次可把人害死了。
却看到老者伸手一夹,不偏不倚,正好夹到了小黑蛇的七寸。
小蛇在骨骼嶙峋的两根手指间不停扭动,无法摆脱。
老者随手一挥,将小黑蛇远远抛开:“小畜生倒挺忠心,就是蠢了一点。”
小黑蛇被摔得晕头转向,略微恢复后,吐着蛇信,嘶嘶作响,示意老头有种留在原地别走。
它刺溜一声,钻到树叶下溜走了。
老者蹲到游坦之旁,先把书塞入他的怀中,接着左手拍点推拿。
走火入魔对任何练武之人都极为凶险。
游坦之的症状虽不算重,但如果无人相助,他少说也要十来个时辰才能恢复。
老者出手为他推宫过穴,就是想助他早点复原。
还没按两下。
林间忽然风声乍起。
两道轻捷的身影,一前一后,一晃而至,夹住了老者。
是谢不若和王语嫣到了。
小黑蛇从谢不若身上游了下来,蛇尾指向老头,大诉委屈。
谢不若脚步一晃间已抓向了老者肩头。
大头娃娃老者也不吭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嗖的一声,钻入了地底。
谢不若五指如钩,嗤的一声,只从对方肩头撕下半截布片,不由得咦了一声。
这遁地的本事,他天天看吴领军表演,早已是见怪不怪。
此人居然比吴领军还要熟练。
谢不若眼观地面,耳听八方,身形一晃间,朝一处空地抬脚狠狠踩去。
只听土块突突爆响,地上落叶翻
涌如浪。
轰的一声。
不远处的地上炸出一个坑洞。
那大头娃娃老者自地底被逼而出,身子旋转,飞起半空。
谢不若瞧瞧地上痕迹,心中一动,停下手来。
那边王语嫣则是身形一轻,跃至半空,双袖飞出两条匹练般的白绸。
真气布在白绸之上,坚如利剑。
她以绸作剑,使出逍遥派剑招。
原本灵动百变的剑法,经白绸施展出来,更加的灵动无方,难以捉摸。
眨眼之间,两道白绸便将老者层层缠裹成了一个硕大的布茧。
砰。
原本人形的布茧忽然一空。
王语嫣袖间长绸软软垂下。
她腕间一紧,内劲收回,两匹白绸如卷尺一般缩回了袖中。
半空中,老者的外套悠悠落下。
原来对方中招之时,已使出了金蝉脱壳的遁法。
谢不若眼神看向一处树后。
王语嫣此时也已发觉,一掌劈出。
她体内身负六十年的北冥真气,内力何等雄浑。
喀拉一声。
树木从中断开,老者狼狈从树后窜出。
“别打了,别打了,掌门快收了神通吧,是我!”
说着,他摘下大头娃娃面罩。
王语嫣一瞧来人竟是苏星河。
“师伯,你怎么来的?”
说着,就要向长辈见礼。
苏星河连连摆手:“你是掌门,万万不可!掌门武艺大进,可喜可贺,师父知道了必定欢喜无限。”
他又看向谢不若:“谢公子似乎早认出我了。”
谢不若道:“最近常看吴兄弟常施展遁地术,我一瞧地上的洞很眼熟,就大致猜出来了。”
苏星河欣慰点头道:“看来领军这小子总算是肯用功练武了。我传他遁地术,以前是死活也学不会。知耻而后勇,为了对付丁春秋那逆贼,竟如此奋发努力。这次见了他,须得好好嘉许一番。”
谢不若腹诽道:“他努力个鬼!明明是中了凝血神掌被埋在坑里太无聊,这才练成的。”
“丁春秋?他不是被谢大侠打败了吗?”
游坦之坐了起来说道。
“咦?我能动了!太好了,我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