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猛地一跃而起。
他生怕自己在做梦,想到了书中记载的天竺舞姿。
当下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不伦不类地跳起舞来。
小黑蛇见主人是个性情中人,不禁频点蛇头。
又不忍心见他一人社死,也随之扭动身躯,共舞起来。
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宠物,果然一点都没错!
谢不若有点想装作不认识他。
苏星河则更关注游坦之刚才说的话。
他一把扣住游坦之的脉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游坦之兴高采烈回答:“我说我又能动了!”
苏星河道:“不是这句。”
谢不若知道苏星河这是在问自己的光辉战绩,脸露微笑,极为得意。
他不好自己开口,点头示意游坦之说下去。
游坦之挠头道:“太好了?”
苏星河道:“也不是这句!”
游坦之反应过来:“丁老怪已被谢大侠制服了?早上我才听李傀儡说的。”
他看向谢不若求助。
谢不若把脸绷住,义正词严。
“不错,丁老怪已被我废去武功!现已在押往灵鹫宫的途中了。”
苏星河松开游坦之的手,神色有些恍惚。
他虽听师父无崖子说过,谢不若百毒不侵、内功奇特是丁春秋的天敌。
但当年一战,苏星河在丁春秋手下一败涂地。
此后三十载光阴,他只当丁春秋潜心苦修,日日精进,两人差距越来越大。
早已因恐惧和仇恨,把自己师弟想象成一个不可战胜的人物。
他开口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不若简略地述说了经过。
主要夸大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并且告知丁春秋的下落。
苏星河听完,这才完全相信,对着谢不若深深一揖。
谢不若好奇苏星河和无崖子怎么突然离开了聋哑山。
苏星河道:“师父说他既然重现江湖,丁春秋这叛徒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便提前离开了擂鼓山。”
王语嫣又问起外公近况。
苏星河说,无崖子隐居在一处道观中,有聋哑门弟子照料,一切安好。
“这次我来找掌门,是奉了师父的命令。”
“师父说掌门资质过人,此刻必已尽得逍遥派剑法及我众弟子所传武艺,也该学学更厉害的本事了。”
“所以特命我打探掌门下落,传授本派另一门绝技。”
王语嫣听苏星河当众夸她资质过人,搓着衣角,身子一摇一摇,既得意又害羞。
谢不若听说王语嫣还有绝招可学,颇为高兴。
切磋的对手越强,他的天山折梅手便越能精进。
倒是游坦之茫然不解:“苏前辈的武功又不如王姑娘,能教什么?”
话一出口,就捂住嘴。
他走火入魔时,口不能言,心里想什么,没办法宣之于口。
刚刚恢复,还没习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星河眯了眼睛瞧了游坦之一眼。
惨了,你得罪苏老头了!
逍遥派的人很记仇的!
谢不若打圆场道:“游公子,你还不知道苏前辈是谁。他正是薛神医和李傀儡他们的师父。”
薛神医是他们游家的好友,还是当世神医。
游坦之听了此人是神医之师,又想起刚刚几下推拿就治好了自己的走火入魔,顿时肃然起敬,连忙躬身。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还望恕罪。”
苏星河摆了摆手:“你夸我家掌门比我武功高,那是再对没有了!唉,可惜掌门不能亲手拿下丁春秋那叛徒,终归是美中不足。”
“师父传的这门绝技,怕也无用武之地了。”
谢不若心痒难耐问道:“无崖子前辈传的什么武功啊?”
苏星河护着胸口,有些戒备:“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你个信道的,还念佛?
无崖子一脉就是小气,不如我家童姥大方!
谢不若暗暗摇头。
众人一同走出林子。
钟灵看见了苏星河,心头一跳。
担心无崖子那只耄耋也来了,四处张望,不见踪迹,才松了一口气。
得知苏星河是来传艺的,谢不若和王语嫣暂时切磋不了。
钟灵心头大喜,清楚自己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河边地广人稀,王语嫣以为苏星河会在这里传艺,扑簌簌的大眼睛望着他,等着对方授课。
苏星河摇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语嫣歪头略感奇怪。
苏星河的意思竟是回聚贤庄再传艺。
谢不若小声道:“不会是防着我吧?”
木婉清道:“可不是吗?”
嗯?!
游坦之与神山上人有约,要去宝林寺送自己默写的经文。
一看日头,已快过了约定的时辰。
“哎呦,我也有事,来不及了!”
他担心赶不上时辰,看看正逗蛤蟆的黑玫瑰,犹犹豫豫想要开口借马。
王语嫣心善,听游坦之急着赶路,推荐了自己的坐骑傻鹿。
游坦之看那鹿身躯高大,坐上去定然威风八面,再看黑玫瑰就有些不香了。
他谢过之后,就要翻身上鹿。
哪知傻鹿猛地转身,后蹄扬起,快如闪电往他胸口踢来。
谢不若刚要出手,游坦之已旋身扭腰,避过了这一踢。
谢不若好奇道:“游二庄主说游公子不肯练武,看来也不尽然,刚刚的身法不就挺快吗?”
游坦之挠头一笑,心想多半是神山替他开过骨,才身手轻快许多。
苏星河却道:“这小子练内功差点瘫了,谢公子和掌门刚刚还误会我在对他不利,才动起手来。”
谢不若有些奇怪。
内功?
他的机缘易筋经还在我怀里呢。
游坦之见苏星河就要说出他怀中曲谱。
这书来历复杂,若给父亲知晓,多半要被没收,说不定还得坐牢,脸色一僵。
苏星河老于世故,一见了然,话头一转。
“小子,你父亲所传内功心法虽然浅薄,却也不可独自修炼呐。”
游坦之见他为自己遮掩,露出感激之色,连声道是。
傻鹿不让他骑,只好转向黑玫瑰。
哪知这只傻马舔了两口蛤蟆,两眼一翻,倒了下来。
木婉清见状伤心欲绝,差点晕倒。
兽医出生的谢不若见怪不怪,成竹在胸,安慰病人家属。
“没事,我扎两针就恢复过来了。”
游坦之也不好借马了,安慰了几句,自己跑步而去。
没走多远,大狗追了上来。
它汪了几声,狗头一甩,示意游坦之上车。
两只舔狗心有灵犀,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客套,游坦之飞身上狗。
一个指路,一个跑路,消失在林中。
另一边,谢不若几针下去,黑玫瑰魂兮归来,已没什么大碍。
木婉清是个爱马人士。
说什么也不愿再骑马,让黑玫瑰受累,牵马缓步而行。
走了好久,才到了聚贤庄内。
到了王语嫣住处。
苏星河屏退前来求见的弟子们,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