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接住游坦之,在他身上一阵揉捏推拿,最后在灵台穴上重重一拍。
他挥了挥手,傲然道:“小子,退下吧!”
游坦之面露尴尬:“前辈,我还是动不了啊!”
“嗯?”苏星河老脸微红,心想自己刚重出江湖,就把脸给丢了。
他再一探脉,发觉神山一掌封穴,劲力居然透入骨中。
自己内力不足,虽知法门,力不能及,未能解开穴道。
观心和尚道:“老友,还是由我来吧。”
苏星河点头道:“先点紫宫、华盖、璇玑三穴,再拍灵台。”
观心手中连捏了数个法印,依次拍过。
游坦之感觉丹田一股热气上涌,情不自禁“啊”的喊了一声后,便能活动自如。
苏星河道:“大和尚多年不见,你功力更进一筹。大日如来咒已练到登堂入室了。”
观心微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给谢施主听见,岂不贻笑方家。”
谢不若身形一晃,已到了四名被神山点中穴道的天竺僧前。
他的医术见识可不能跟苏星河相比,没那么多古怪手法,当下在四人肩头各拍一掌。
易筋经真气到处,气似川流,将四人所封穴道一一冲开。
观心和苏星河互望一眼,眼中均有钦佩之色。
谢不若站在原地,向场中望去。
王语嫣两道白绸飘忽如剑,纵横飞驰。
神山则是双指起落无定,好似疾风骤雨。
谢不若是第一次见到王语嫣的新招。
比起她之前所使的逍遥派剑法,果然更加高明。
不但出招愈发曲折无端,内中更暗合了先天易理。
看了数招后,察觉这套剑法与凌波微步大有相通之处。
果然同属逍遥派的武学!
王语嫣长袖回旋,剑势转折,忽而从巽位转明夷,又忽而从无妄趋大有。
剑路在六十四卦之间轮转不息,双袖过处,每出一剑都出人意表。
如果说凌波微步是以步法方位趋避敌人攻击,那么王语嫣这套剑法则是以攻为守。
谢不若见到这般精妙剑招,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上场替下神山。
他忽见王语嫣一招长袖斜挥,轻描淡写间险些拂中神山手腕穴道。
谢不若觉得这招很是眼熟。
当初在擂鼓山上和李秋水交手,对方曾使了一招寒袖拂穴,与这一招有七八分相似。
“莫非寒袖拂穴就是小富婆所用剑法中的一招?嗯,当年李秋水和无崖子这对狗男女勾搭成奸,定是当时互传的武功。”
“难怪童姥叫我多学多看呢。若是日后我为她护法时,李秋水忽然使出这路剑法,打我个出其不意,倒是颇为麻烦。”
想到这里,他又凝神细看。
若说王语嫣一对剑袖妙在奇巧变换上。
那么神山的武功路子就简单了许多,无非猛、快两字。
他剑指点出,五十一路伏魔剑法如风雨大至,出手迅捷之余,兼之刚猛绝伦。
神山经验丰富,以此剑法与旁人对攻,未必不能占得上风。
但王语嫣博览天下武典,清凉寺的伏魔剑法自然也烂熟于心。
伏魔剑虽经神山改良,较之原版已精妙不少,却依旧难脱原有框架。
王语嫣又是个武学奇才,当年研读剑谱时,已看出这路剑法中的破绽,甚至在推演过破解与变通之法。
神山这时使出的招式,十有七八在她的预料之中,故而往往能料敌机先。
高手对决原本就差在一线之间。
王语嫣知己知彼,更能大占上风。
何况清凉寺伏魔剑法改良之后,仍称不上是世间绝顶武学。
反观王语嫣一对剑袖,却是逍遥派中的上乘武技。
她初学乍练,未臻纯熟,但剑招本身的玄妙之处,却远胜对方。
起初,神山上人还能凭着经验与之周旋。
时间一久,面对王语嫣万花筒般的剑术,五十一路剑法使完,已然落入下风。
神音惊骇不已,死死盯着王语嫣。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江湖中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多年轻高手?”
“她使的剑袖功夫,我生平从所未见,是哪门哪派的绝技?”
他向来认为大师兄天下无敌。
这时既盼着有人能压制住神山,好为他治疗疯癫之症。
又不愿见曾经无敌的师兄败于一个少女之手,心中天人交战,进退两难。
天竺众僧心思就简单多了。
他们刚被神山打了一顿,个个记恨,全都为王语嫣呐喊助威。
有的吹着蛇笛,有的跳起舞来。
更有一名天竺僧拉住游坦之和大狗,逼着他们两兄弟一起跳舞助兴。
“这位女侠刚刚救了你性命,你岂能不知感恩?快快跳舞为女侠助威!”
钟灵见有人敢抢自己生意,怒道:“好秃驴安敢如此!”
她串联再场的函谷八友不甘示弱,各自吹拉弹唱应援起来。
两道白绸如矫若神龙,翻飞盘旋。
神山点刺拍拿,连换了数种武功,始终节节败退。
他神志混乱中竟生出了一种奇异之感。
似乎自己踏入了一张无形的命盘之中。
而执掌这命盘的主人,正是不远处那个温婉天真的白衣少女。
对方只要素手一拨,自身便不由自主朝着厄运方向滑落。
神山神志不清,却也明白只要击败这命盘的主人,就能挣脱束缚。
可他无论左冲右突,和王语嫣之间的距离总是不近不远,始终无法拉近。
神山上人武学见识极深,不但了解佛门武功,对道家绝技也曾有钻研。
他已看出王语嫣的一双剑袖招暗合先天易理、九宫八卦之数。
神山念念有词,计算出九宫方位。
忽然。他斜纵一丈,避开白绸双剑的同时,一只脚已踏在生门之上。
“哈哈,还是老衲给算出来了!”
只要再走一步,命盘破碎,生门大开。
少女脸色不改,素袖轻挥,如转命盘。
眨眼间。
生门变惊门,惊门转死门。
神山一步算错,再想后退已来不及了。
仿佛眼前真出现了一道铁门,门上雕着狰狞龙头。
铁门豁然敞开,门后不只是光,更有两道雪白长袖,点向胸前要穴。
一瞬间。
神山已知自己败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