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若之前亲眼见杨公公吞服红色丹丸后内力暴增,又听他说那药是燥药,心中明白王溯仇的猜测多半是错了。
但慕容博所赠玉佩价值不菲,即便不是用来求什么灵丹妙药,也必有他求。
谢不若逼问:“你与慕容老匹夫有什么勾连?他为何要送你玉佩?”
杨公公重伤之下依旧硬气:“我是官,他是民,送我点礼物是理所当然。倒是你们殴打朝廷栋梁这是造反!”
萧老二咔嚓捏碎了杨公公臂骨,喝道。
“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人情往来怎会送如此重宝?慕容匹夫必有所求!”
杨公公喘了几口粗气:“不错,他确实有所求,不过是求我引荐干爹。”
谢不若又问:“听说你干爹武功不错,又擅长炼药。慕容老匹夫走火入魔,是不是想求他看病?”
杨公公道:“干爹擅长炼制的是燥药,那是我们练功时要服的。寻常男子减量服用便可生儿育女、重振雄风。走火入魔怎么能吃那种药?”
萧老二眼睛一亮,心向往之,伸手去搜老太监的身。
结果除了几只银针和玉佩外,什么都没摸到。
“快说,药方是什么!”
谢不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二先问正事!”
萧老二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咳嗽两声。
“慕容老匹夫求见你干爹做什么?难道想在宫里谋个差事当当?”
杨公公冷冷道:“慕容博找干爹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以我的身份,除了传话,又能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想对我干爹不利?干爹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噗!
杨公公一口鲜血喷出,竟是自绝经脉,顿时气若游丝。
谢不若咦了一声。
他已封了对方穴道,按说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调用真气自绝经脉了。
谢不若微微挑眉:“老太监,你这内功古怪得很呐!”
杨公公奄奄一息:“你小子内功也很古怪,我不是你的对手,自有人会为我报仇。呵呵呵!”
弥留之际,他想到一事,眸光一闪。
“还有一事,不说我死不甘心。我总算明白你们为什么找我讨要丹药了。定是因为老时之前走火入魔,差点身亡,你们以为是我的丹药救活了他?错了,错了!难怪老时说慕容博有求于他。”
“反正他已被你杀了,你们永远也不会……”
话未说完,杨公公一脸幸灾乐祸,指向谢不若,脑袋一歪断了气。
谢不若向旁避开,杨公公所指的方向变成了身后的萧老二。
他立刻甩锅:“老二啊老二,你太冲动了,怎么把县太爷给杀了呢?”
萧老二一愣:“我没杀人呐。”
谭婆在旁作证:“他确实没杀。”
萧老二差点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委屈申辩。
“谢兄弟,我倒是想杀,可没这个机会呀!整栋楼的人都被你杀光了。”
谢不若锅没甩成,叹道:“唉!都怪我太嫉恶如仇了,一见这帮恶人,就忍不住!话说那时太爷长什么模样?和我交手的武功都不差。”
他一边说,一边挥拳,复盘之前遇到的对手。
谭婆是武林名宿,萧老二则对中原武人颇有研究。
谢不若比划几招,两人接连报出各路高手的名号。
等他把招数演完,发现这些人都是江洋大盗,时太爷不在其中。
三人眉头一挑:“那小子跑了!”
……
观主对时太爷道:“慕容博找上你了?”
时太爷点头:“不出仙长所料,他对我如何摆脱走火入魔很感兴趣。”
观主道:“药方给了他没有?”
时太爷呆呆摇头:“我等着他开出合适价码。”
观主满意点头:“做得很好!”
时太爷机械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溯仇:“没想到慕容博身边果然出了叛徒,这件事怕是要延期了。”
观主一挥拂尘:“不必!你是我门中的好信徒,若要你奉献,你可舍得?”
时太爷回答:“小人性命是仙长所救,献出万贯家财也在所不惜。”
说这话时,脸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潜意识做了极大的对抗。
观主点头:“很好!不过,但钱财这种黄白俗物,我等奉道之人并不在乎。”
时太爷呆滞表情略微放松。
观主将王溯仇拎起,一掌按在天灵穴,跟着哈了一声。
王溯
仇缓缓睁眼,见观主拿着一个古怪玉像,眼神登时一呆。
朱蛤已从段誉肩膀跳下,看着好奇,歪头呱了一下。
观主侧头一瞧:“不愧是段世子的好大哥,这等神物也肯轻易借出。”
朱蛤听到神物二字,得意点头,觉得这个大胡子道士眼光不差。
观主对蛤蟆很是忌惮,抛出一条毒蛇贿赂。
朱蛤大喜,抱蛇而嗦,见他不伤害段誉,也懒得多管闲事。
观主目光如电,施展摄心秘术,王溯仇眼神逐渐迷离。
“你遇上了时太爷,与他交手,不敌倒地。接下来会怎么做?”
王溯仇道:“我会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留下线索。”
观主摇头:“不对,你命悬一线想做个明白鬼,想知道为什么慕容博送下重礼延请时太爷和杨公公。”
王溯仇犹豫一会点头。
观主看向时太爷道:“你会怎么做?”
时太爷斩钉截铁:“杀了他!我正在逃命,没功夫与他废话。”
摄心术极耗心神,观主已是额头见汗。
“不对,你打败强敌又从楼中逃出,正是得意的时候。你会告诉他慕容博送礼与杨公公不过是锦上添花,求你办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因为你不久前走火入魔,每天忍受万针穿刺之苦。遇到了一名奇人才保住性命。他赠你一道药方,每日服之,痛苦减轻,直至今日,发作越来越少。”
“慕容博知道你手上有这么一个药方,想借来瞧瞧。他曾为你把脉,知道你走火入魔并非虚假。”
“现在你已说完,要杀了此人。恰巧段世子赶来,他的武功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一提内劲,突然真气逆冲,走火入魔发作了。”
时太爷听了这话,如同受了刺激。
“不,我好了!”
观主手掌按在他的小腹,掌力微吐。
时太爷如遭万针穿刺,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观主继续说:“王溯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刀划中你的腹部。段世子也以鳄鱼鞭打中你的背脊。”
王溯仇神情呆滞,不为所动。
观主叹了口气,拿过对方的刀,划破了时太爷的小腹。
倒是段誉中的是无崖子的摄心术,早已一鞭狠狠砸在了时太爷的背脊上。
遭此重击,时太爷顿时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观主!”
观主面含慈悲说:“福生无量天尊,你的奉献会被铭记。”
时太爷脑中记忆乱转,恍惚道:“我能将药方送到慕容博手上。”
观主摇头:“你被盯上,已没机会了。”
他看看长街尽头:“我的动作也得快点了。”
观主一刀捅死了时太爷,把刀交在王溯仇的手上。
“你与段公子反杀了此贼,想到那药方如此重要,说不定便在他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已是汗流浃背,俯身放了一张药方在时太爷怀中。
“仙长真神人也。有玉像相助,摄心术我只用了片刻已支撑不住。”
观主收回玉像,往巷子深处走去,敛形匿息仿佛与四周环境融于一处。
朱蛤正在嗦蛇忽觉大胡子道士消失了一般,歪头呱了一声。
不远处,鼻声一哼,如摄神魂。
王溯仇和段誉登时清醒。
两人有些头晕,只记得联手击败了时太爷。
王溯仇记忆逐渐清晰:“快搜身,药方说不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