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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那个修无情道的、永远冷冰冰的师兄墨铮玉。
六岁前,娇宠养大的云小公子从未见过乞丐,直到爹爹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墨铮玉带到他面前,说:
“宴儿,这是爹一位故友的孩子,从今往后我们一起生活了。叫哥哥。”
身戴长命锁的明珠与蒙尘的刀今生初次会面。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遭受冲击,呆呆望他。
而后,听话地伸出小手,试探着想要牵他,对方像是警觉凶戾的狼,蓬乱头发下陡然迸射出狠恶的目光,如两把尖刀扎来!
云宝宴何曾让人凶过?
当即哇哇大哭,边哭边吼,势比对方更有威严。
“我不要——”
“又脏又臭的小乞丐!走开,宴儿不要!”
墨铮玉极要自尊,哼的一声,转身就走。
云宝宴顿时更震惊,居然不哄他!
要是哄哄他,他就不哭了,就愿意叫他哥哥了!
“没人不喜欢宴儿的…”他含糊不清扯着娘亲的衣摆,泪眼婆娑,糯米团般白软的小脸哭红,“对不对?”
世上怎会有如此冷血、残酷、面对宴儿的眼泪而不色变的人?
从这天起,有了。
墨铮玉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人是块疏离冷硬的冰,是大家口中可靠沉稳的二师兄,连爹娘都夸他是潜龙藏于浅滩,早晚要纵横云霄,成为不世之才。
只有他知道墨铮玉总是悄悄瞪自己。
何意味?
大家都喜欢看他这张漂亮脸蛋,师兄却如豺狼虎豹般、要吃人似的瞪自己!?
他回看他,他就把视线挪开了。
不过云宝宴天生乐呵,愿意哄他的人又那么多。
未等想清他们何故别扭,这事便自动翻篇。
关系也定格于此,再无更改。
昔年,两个稚嫩幼子跪于蒲团,齐齐叩首,说着师父在上,再次起身抬眸,已然是两位翩翩俊秀少年。
云宝宴磨蹭进来,像只夹着尾巴的狐狸。
“……爹!”一声叫得怂且欢快。
墨铮玉早听见他响动,负手而立,侧颜凌厉,神情不改,只是身形微僵。
云宝宴拱手又叫一遍:“掌教真人。”
“宴儿,上前来。”是雁夫人的声音。
云宝宴登时大喜。
娘亲也在,爹肯定不会罚他了!
果然,汇报完任务,云怀瑾眉头大蹙,先是一声叹息,紧接着说:“成天只知道捉蝴蝶、编剑穗、逗猫……”
“捉蝴蝶、编剑穗、逗猫——”云宝宴也在心底重复,精准对上节拍,不由悄悄吐舌。
“宴儿!”
云掌门稍沉下声,他就不敢造次了,规矩跪好。
没想到爹虽没下山,但早打听了他这段时日的任务进展。
掌门气得来回踱步:“我云怀瑾的孩子好出息啊,除完邪祟,还要顺手把恶霸的房子烧了。”
“除魔卫道本是分内之事,但接到任务委派,便是收钱办事。”
“你倒是好,劫镖广济天下人,不收委托费便罢,还要往外送钱……”
“你是什么仙君?财神仙君?”
“回山之前,还得学新科状元簪花游街,引得男女老少为你折腰,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你可知此事惊动了官府?”
“县衙专门加急传书,跟我说,令公子下次再有走马游街之活动,需得提前告知,要派官差护送,维持秩序!”
一桩桩,一件件。
云宝宴越听,越低眉顺眼,最后连向他娘发送求救眼神都忘了。
“孩儿知错了。”
不。
他云大公子才不会错。
墨铮玉腹诽。
侧眸一瞥,就知云宝宴心底不服,这小孩脑袋低着,小嘴撅那么老高,他现在把剑柄放上去都能撑住。
还真是傲骨不悔。
先天孔雀灵根?
云怀瑾恨铁不成钢,如此顽劣,玩心又重,他如何将仙门大业交到这孩子手里:“逆子,还有什么你做不了的!”
“你就不能多向你铮玉师兄学一学?”
学学学!
就知道朝他学!
要是人人都似墨铮玉,鹤云门岂不是一碗盛夏时节的酸梅汤了?
里面都是冰块,嘿嘿。
“我做不到的事自然有喽。”云宝宴站起身,浑不在意。
墨铮玉正出神,猝不及防,那张眉目含情的秀美容颜凑到面前,极近,近到二人挺拔鼻尖险些碰到,近到他能闻到云宝宴身上浅淡柔和的花香。
近到即便当着师父师娘的面,他低头就能将那朱红软唇一口噙住。
叫这轻裾风流的小登徒子再不敢造次。
那人挑衅似的弯起眼:
“做不到博我的好师兄笑一笑呗~”
作者有话说:
宴儿:一个墨铮玉悔了本公子的大侠梦突然靠近吓死他!
鱼:(无情道失望的看着你
第3章 好不可怜 吃东西也没个正形,吞吞吐吐……
“……”
墨铮玉身姿如松,纹丝不动,直直迎上对方调戏的眼神。
与小孔雀那秋水似的桃花
眼不同。
他的双目冷硬、凶戾、淡漠、不容亲近,平日看人便是上三白的绝情模样,云宝宴身量比他矮,他垂眸瞧他,显得更倨傲讥讽。
……嚯!
云宝宴呆了一呆,睫羽闪动,像只嗲了毛的猫。
这么凶!
无怪乎弟子们除了正事以外都不找他。
要是换作旁人,一定会顺着云小少主的话,附和几句“哈哈哈师弟真幽默”“师兄这不就笑了嘛”。
就他不理自己……
难不成无情道现在都不让人笑了么?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他不甘。
墨铮玉问:“说什么?”
“……”
云宝宴秀眉拧起,倍感受挫,丝毫未察觉男人悄悄握紧佩剑的小动作,也未曾瞧见他暗自吞咽一下的喉结。
视线平齐,倒是精准看见他微微干裂的唇。
小孔雀立刻得意地变出一个精致螺钿小盒,递去:
“师兄,用我的吧。”
“这是山下的桃花蜜口脂,擦到唇上,润润凉凉的可舒服啦!”
电光火石间,墨铮玉面色忽沉,咬牙隐忍:“云公子自重。”
云宝宴懵懵望着他负气离开的高挑背影,手里还呆呆擎着螺钿小盒。
“啥意思?”
怪人!
雁夫人心思敏锐,似是看出什么,柔声:“宴儿,你铮玉师兄很累,不要闹他。”
主位上的云怀瑾脑仁嗡嗡作响,眉宇间有道深深沟壑,是这些年批评顽劣的独子,皱眉皱出来的。
“我问你,你手腕上那对金钏去哪了?”
云宝宴骄傲抬起下巴,将仗义救人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他这么好,爹肯定不罚他。
不料他爹深呼吸几下,才开口:“呵,不料散财童子不在神界,竟是在我家!我云怀瑾干脆别做剑仙,洗手去下界卖桃子,多赚点孔方君,给我鹤云门唯一的吞金兽拿挥霍去好了!”
面若粉琢的小公子把玩着颈间的长命锁,闻言一顿。
“爹,真的吗!”
“我们门派除了妙妙还有其他灵兽!?”云宝宴一迭声地问,“吞金兽在哪?散财童子当真来了吗!”
云怀瑾:“……”
“啊呀。”雁夫人嗔怪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