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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一人去用膳。

赶上统一下课时间,灵膳堂人满为患。

云宝宴身体欠佳,无甚胃口,叹了口气正欲离开,一道高挑人影叫住他:“师弟,这里坐。”

墨铮玉瞧他一眼:“饭菜打多了。”

“我就不——”云宝宴余光瞥见他桌上的腌笃鲜和蟹黄豆腐,话音一转,落座,“不容推辞地尝一尝吧!”

鹤云门弟子时常辟谷,饭菜花样不多且清淡。

也不知这人上哪开的小灶。鲜肉醇厚,春笋鲜美,文火煨出来的汤汁奶白回甘,熨帖了心神与他酸胀的后腰。

胃里暖了,云宝宴身体也放松下来。

墨铮玉瞧他吃饱后娇慵犯困的小表情,心下好笑。

“我们何时去给师父师娘敬茶?午时都快过了。”

云宝宴:“啊?他们想喝茶自己去喝呗。”

墨铮玉皱眉:“不成体统。”

解开箭袖护腕,紧实有力的小臂递去,青筋脉络起伏如山脉:“你瞧。”

云宝宴吃人嘴软,故作深沉,端详良久。

“嗯……”

不太走心地夸奖:“粗,壮,结实!”

墨铮玉未料他是这反应,俊眉压低:“再看。”

他平日做派,像个给自己上贞操锁的烈男一般,云宝宴哪里知道他在让他看消失不见的守宫砂?

笑了笑:“我知道了。”

细白如玉的小手握住,开始角力,竟跟墨铮玉掰起腕子来!

墨铮玉:“……”

云宝宴轻而易举获胜,喜形于色,正欲欢呼。

墨铮玉再忍不住了,沉声斥道:“云宝宴!”

“你别装傻,昨夜……”想到彼时纠缠到疯魔的样子,他耳根涨红,实在难以启齿,脸色阴鸷道,“你可还记得,师父与亡父是故交好友,曾为你我指腹为婚?”

这些年他没一次在云宝宴面前提起过。

自小赘人为夫,毫无尊严。

但这次,他忍无可忍。

他挺着重伤之躯,为了喂饱这小混账,一夜不知多少次,直至他撑到晕厥,仍努力不止。

若他负心不肯认账,他岂不是——

墨铮玉气场森寒,就要将榆木桌子捏碎。

……岂不是成了一具不再清白的废弃之身?

他是鹤云门的掌门之子便能不要自己么!

云宝宴哦了一声,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个,但瞧他面色极差,连忙应道:“自然记得,自然记得!”

而后笑了,眉眼盈盈。

“师兄就为这个烦恼?”

墨铮玉差点拔剑自刎,却说:“烦恼倒算不上。”

“走!”云宝宴一把拉起他手腕,袖袍翻飞,一同朝外奔去,垂于胸口的一缕发丝上下跳跃,闹蛾发扣振翅欲飞。

墨铮玉望着他背影,心如擂鼓。

发丝上的花露香气不住拂过他鼻尖。

“爹!爹——!”

竹舍。

云宝宴牵着墨铮玉进去,叫嚷个没完。

“会不会太快?”男人愕然拽住他。

云宝宴困惑歪头,眨眨眼:“什么太快?”

竹门无风自开,云怀瑾正凝神打坐:“泼猴子一只,何事。”

云宝宴:“还记不记得在我未出世时,你和墨家伯伯、伯母曾为我和铮玉师兄指腹为婚?”

“两个大男人怎么成亲?”

墨铮玉眉心猛跳,预感不对。

果然,云宝宴下一句让他如遭雷亟——

“爹你快说这件事不作数,不然也太荒唐了!”这人还冲他嬉皮笑脸,一副干了天大好事的样子,“那不成了龙阳断袖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宝宝们!

第8章 讨个说法 云宝宴,你好狠的心!

云怀瑾周身淡红色的火灵根结界熄了,飘渺散去。

“……”满头华发、眉眼凛肃的剑仙睁开眼,眉心一道深深折痕,面对独子期待的目光,他默然不语。

“爹,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忘了吗?”

“夫君。”雁夫人走来,一盘新鲜枇杷搁上茶案,“确有此事。”

“当年你和墨仙长年少结义,并肩闯荡江湖,曾约定孩子若都是男子,便结为兄弟,都是女子便义结金兰成为姊妹。”

“若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盼两家世代交好。”

云怀瑾垂下眼。

他怎会忘?

他与墨兄当年师出同门,游遍四海,并称双杰。

可惜天不遂人愿,斯人已逝,如今已无人知晓了。

雁夫人温柔的眸光落在他脸上:“修者淡泊尘俗,怎能像那些迂腐守旧的老古板一样,包办婚事,左右孩子们的心意?”

她还有心开了个玩笑。

“虽说修真界不乏双男或双女同修,但传出去……”

“够了。”云掌门喝住,定力如他,神色还是掠过微不可察的厌恶和迷惑,“夫人,为夫年纪不小了,过于惊世骇俗的事,就不要与我讲了。承受不住。”

云宝宴看父母逗趣也跟着笑。

唯有墨铮玉一人俊脸惨白,耳畔嗡然,再听不见其他。

“退婚了,这下可

放心?”艳若桃李的云大公子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墨铮玉只觉伤口好疼,蔓延到碎裂的心脏,“往后别说那么可怕的话了,师兄,你突然提这个都吓到我了……”

秀美稚气的人垂下眼睫,敛去一抹羞赧。

他倒是看过春宫图。

不过男子与男子,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爹娘,你们瞧铮玉师兄,高兴得嘴唇都哆嗦!”云宝宴自觉俩人已经快速熟络了,“你笑一笑嘛。”

笑?

墨铮玉恨不能立刻将云宝宴压在榻上让他哭到断气!

“……”

“好。”

长身玉立的青年倏地笑了,薄唇勾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弧度。

气笑了。

师娘留他吃枇杷,他都听不见,胡乱抱剑告退。

云宝宴有点遗憾,独自坐上檐廊,剥枇杷的姿态极是优雅,玉葱似的指尖捻开薄薄一层皮:“爹爹娘亲,你们说铮玉师兄奇不奇怪?”

“循规蹈矩,不懂玩笑,连男子指腹为婚的事都信!”

害得他也心脏乱跳。

若是两个男子成婚,生活起居倒是如常,旁人眼光也可不在意。

但……

但床笫之事呢?

岂不是要对着干瞪眼?那未免太无趣难捱了。

雁夫人瞧他低着小脑袋,不知又在想哪门子事,敲了敲:“宴儿,吃完速速回去午睡。”

“太和丹宗晚上会来送药,记得叫几个人帮忙清点。”

一听说有别门的人上山,云宝宴纵身跃起,忙回居舍挑下午要穿的衣裳去了。

云掌门望着幼燕一般飞走的影子,心事重重,叹息。

“也不知当年的决定,是对是错。”

-

墨铮玉失魂一般经过青石板云阶、望仙桥、湖心晚亭,向他打招呼的弟子,他一概不理。

他的心如古井,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云宝宴。

一块顽石,一段榆木。

仅凭撞进他怀里,软声软语求他几句,就夺走了他存了二十年的东西,一晚上吃干抹净。

又仅凭几句话,收走了他的婚事。

他怎的那般心狠?

若山下那群为他疯魔的女子,知道她们的美貌云郎是这等人物,可还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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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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