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么?”
云宝宴越说越气:“以后再说死不死的,我可真要生气了!”
“要是连你这种修为高深的人都这么想,以后大家干脆别求仙问道,反正都要死,坐着等死好了!”
说着,他恼恨又伤心地用了点力。
……给墨铮玉的绷带系了好几个蝴蝶结!
“听见没!”
青年眼前只有小师弟宽松乱晃的领口、雪白的锁骨、柔软的发丝,它们裹挟着甜香,时不时扫到他鼻尖,他便不着痕迹深吸一口。
细软腰肢近在咫尺,还得克制着不去握不去掐,真是可恨。
那人又凶巴巴问了几次,他才回过神:
“…嗯。”
再偷香下去,墨铮玉怕是要情难自持。
视线看向闹蛾发扣:“睡觉都戴着,看来是很喜欢?”
“自然!”云宝宴捏起一眼,喜不自胜,“就是发饰太多,忘记这好东西是在哪买的了。”
墨铮玉一怔,挑眉不语。
呆孔雀一只。
上好了药,他穿好衣物,动动胳膊,肩头罕见地觉着清爽舒适,起身刚要离开温柔乡,脚下又一绊。
没忍住说了句:“你东西怎这样乱?”
云宝宴拿起云纹锦靴,羞道:“这是新买的,我才不是不讲卫生的男子!”
“……”墨铮玉说,“我不是这意思。”
他叠起桌上几件长袍,单手又抄起两顶发冠,说:“放哪?我帮你收好再走。”
“真的?”云宝宴罕见地扭捏一下。
墨铮玉扬了扬一侧眉梢,下颌微抬:“带路。”
云宝宴领他去了西厢房,双手摁住门把,清癯背影迟疑两秒,再三强调让他放下就走,墨铮玉以为小孔雀房间凌乱,羞于见人,这有什么大不了?
“好,那、那我开了!”
厢房门一开,墨铮玉只觉眼前一黑。
轰然一声如山洪暴发。
修为了得的八尺男儿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淹没在绫罗绸缎之中,天旋地转。
“师兄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大赦天下 他就从没将他放进眼里过!
云宝宴扒了半晌,才将淹没在衣裳里的墨铮玉薅出来。
他俊脸呆愣,定是没料到表面漂亮张扬的掌门之子,私下是位乱室佳人,小孔雀不由夹起尾巴,耳垂微微泛红。
“不是说让你放下就走么?谁让你不听我的。”
“害得我都没及时关门。”他恼羞成怒,“……被砸了也该!”
墨铮玉一则震撼于云宝宴衣饰如此之多。
二则,那铺天盖地的衣物都受了熏香浸染,柔柔的桃花甜香,夹杂了清雅温润的莲叶之气,仿佛叫云宝宴颈窝、胸口甚至……咳,牢牢压住似的。
他艰难站起。
“平时都穿门派校服,你买这么多也无用武之地。”
云宝宴:“出任务就能穿了!可是爹爹总不让我去远处,最多带低阶小弟子在山下转转,有什么趣。”说着,神色略显萎靡。
墨铮玉记起不快之事,眉宇微沉。
一声不吭开始替他叠衣服。
云宝宴白捞一个苦力,还是爹的得意门生,心底顿生一种骑在人头上作威作福的畅快。
不过他清楚师兄有伤,没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干,立刻跟着忙活起来。
墨铮玉按照季节、功能、颜色等分门别类,拧眉分辨手里的东西究竟是腰带还是发带,余光一扫,遽然顿住——
堆成山的锦衣华服中,小孔雀蜷缩着睡着了。
呼吸平缓,颊肉压扁,长睫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一副毫无防备的乖巧相,手中还捏着一件小裤。
忙活才没半柱香就睡得这么熟。
墨铮玉心下好笑。
云郎?
若是哪个姑娘嫁给这么个只知挥霍与开屏,脾性骄横,连件衣服也不会叠的貌美男子,这辈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他低头凝视着。
一个轻如羽毛、不掺杂爱.欲的吻落在云宝宴脸上,他像误入天宫的凡夫,唯恐惊醒醉卧的仙子,那一瞬间近乎虔诚。
“……!”
墨铮玉悚然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一幕在多年前也曾有过。
发生在他被云宝宴侮辱乞丐身份之后。
竟连心境也是重叠的。
眼中迅速涌起羞愤与耻辱,暗骂一声。
——云大公子,你越厌憎我,让我像个仆人般端茶倒水伺候你,我便越是用这张吃过馊饭的嘴亲你,弄脏你。
这般报复,实在快意。
可话说回来,凭心而论,世上能与云宝宴般配的道侣,不是豪侠翘楚,就该是王侯将相。
一个亲爹成谜、街边要饭的穷小子……
凭什么亲近他、求他怜爱?
墨铮玉一时自卑,默默叠衣。
想起地上凉,动作轻缓将云宝宴抱到床上,顺势将他手里的小裤抽走,塞进怀里,这才回来继续黯然。
整理小半宿,直至身上都染满甜香,才打算起身离开。
临走,墨铮玉看他一眼。
他睚眦必报,仇人的脸,自当记得清清楚楚才是。
替人关严了窗,掖了被角,睡相不安分的美人懒懒翻身,手里攥住他衣袖便不肯松了。
墨铮玉:“……”
为何拽他?
保不齐是在梦中又想要他,他偏偏不如他所愿,连个拥抱也不肯给,让这小纨绔心急火燎,邪火焚身。
于是合衣躺在云宝宴身边,床榻狭窄,墨铮玉一条长腿不得不踩在地上,确保不掉下去。
这一宿还算好梦。
他甚至梦见许久不见的娘亲。
谁知没等说话,场景陡变,天地倒悬,日月黯淡,倒灌的海水都化作熔熔岩浆,顷刻间已是尸山血海。
墨铮玉身负重伤。
花色蟒蛇密密匝匝爬了他满身,他想挥剑却一动也动不了。
紧跟着,岩浆中跌出魑魅魍魉,厉鬼邪神。
他们都在问他:
“何时归来,何时归来……”
“尊上,何日当归?”
胸口沉甸甸犹如压着巨石,墨铮玉挣脱不出,恰在此时,不知谁踢他一脚,咕咚一声闷响。
他醒了。
正躺在地上,云宝宴的卧房里。
墨铮玉一身冷汗坐起,再想回忆,恐怖的梦境一下子模糊了。
天色将明,已是卯时。
沉睡的云宝宴虽把他踹了下去,手却紧抓衣袖,不肯松开。
墨铮玉心念电转,并未叫醒他。
而是抽来一旁的剑,“呲啦”一道轻响,斩断了自己的一截袖袍,悄然收走断掉的布料,又专程出去,将云宝宴小院的篱笆门打开,一大清早,主人尚未醒来,就作出随时欢迎拜访之态。
墨铮玉重新回到房中,果然,没过多时,院中传来唐梨脆生生的招呼:“阿宴!”
可出来的不是面若桃花的美公子。
而是高挑冷峻、让人退避三舍的青年。
唐梨呆住。
看了眼屋檐处的妙妙花灯,她确认并未走错。
“墨、墨师兄。”抱拳行礼,神色明显畏惧,“阿宴醒了吗?”
“阿宴?”墨铮玉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称呼。
反复在舌尖掂量几遍,才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断掉的袖袍,说:“没醒,你不了解,他最贪睡了。”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