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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越打感情越深,永远不可能出事。”
这时,表演结束,圆滑老练的班主领着几名戏子,开始下台讨赏,嘴里吆喝着:“各位乡亲父老!戏台之上唱悲欢,台下诸位结善缘,有钱赏上几文钱,无钱捧个好人情!”
转了一圈,收获颇丰。
等到了鹤云门弟子这桌,几人都是修者,衣着不俗,又出自大门派,出手自然更加阔绰。
那清俊小生得了赏赐,拱手作揖,想与云宝宴讲话。
若能攀上仙君,他哪还用受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之苦?
哪料高大冷峻的玄衣青年一挡,银冠、高马尾、箭袖护腕,一身劲劲的倨傲之感,目光居高临下审视着他,上下打量,许久,把人看得浑身发毛,才从鼻腔发出声蔑笑。
自顾自抛了赏钱给他,话音微醺,言简意赅:“去。”
小生愣住:“……”
这态度,跟招唤一条狗有何区别?
男子不由恼恨。
云宝宴一味盯着墨铮玉看,悄然伸出一根手指从背后戳他,极想看人一戳就四仰八叉醉倒的丑态。
可男人不动如山,身板硬得很。
班主想为徒弟和仙君牵线搭桥,故意嚷嚷起来。
“承蒙各位乡亲赏钱!大伙尽管说说,咱这戏班里,各位最中意哪位角儿!”
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应传来,什么“卿卿”“阿景”的大叫一气,当然,声势最高的还属班主的得意弟子,也就是朝云宝宴示好的小生陆九尘,眼看他便是最受欢迎的人物。
岂料一道声音响起:“云郎。”
声线冰冷好听,音量不高不低,因蕴藏了灵力,以至于全体赴宴之人都能听见,却不知从哪个方位发出。
“云郎?”
喧嚣村民一静,很快嗡嗡响成一片:“谁是云郎?”
云宝宴表情扭曲了下:“?”
那名叫陆九尘的小生也左右寻摸,他怎不记得班里有叫“云郎”的出名戏子?
他脸上挂不住,忙给师父使眼色。
戏班主会意,暗暗点头,朗声大笑提议道:“哪位是云郎?我怎不知手下有这等名角?”
手下有几个金饭碗,他还能不清楚么?
多半是有村民或戏班杂役故意闹事,看不得他徒弟受赏罢了。
“又是哪位说最中意‘云郎’?不妨站出来,以心头至宝相赠,以示喜爱!否则便不作数!”
众人好奇等了片刻。
农妇抱起聒噪的孩童,掂量在怀,亲亲抱抱,哄孩儿乖些,而后继续看热闹。
忽地,那声音再度响起——
“是云郎。”
这次,所有人都发现这话来自何处,无数道热切视线齐刷刷射过去。
云宝宴每一根手指都尴尬到发僵。
骄傲热情如他,生平第一次不敢抬头迎接瞩目。
高挑俊逸的青年自人群中踱步而出,眸光清明,竟看不出半分醉意,他一把拽住脑袋缩成小鹌鹑的粉衫少年。
“姑苏云郎,最让人中意,最让人喜爱。”
墨铮玉神色冷肃,与他说鹤云门门规的表情毫无区别,仿佛在宣布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
“天上地下,仅此一个,无人可及。”
说罢,双掌穿到云宝宴腋下,炫耀似的将小师弟高高举起,少年满脸茫然。
众人:“嚯——”
戏班子面如菜色。
枕清风:“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感情亲如兄弟,最是要好!”边说边鼓起掌来,第一个捧场。
溪明月一口酒噎住,擦嘴暗骂:“喝多了,绝对是喝多了,二师兄醒来会后悔的!”
云宝宴两眼发黑。
双脚离地,摇摇晃晃。
……要不现在把他吊死吧,吊死也比现在舒服。
“墨铮玉你是不是有病…!”
有人夸云宝宴芝兰玉树,墨铮玉先是一喜,而后俊眉皱起,猛转过身,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硬是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耍什么酒疯,你找揍吗!?”
脚不沾地的小孔雀剧烈挣扎,骤然不动了。
因为。
他感受到那人滚烫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很轻,很珍视。
眼尾微红的桃花眼瞪大,瞳眸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云宝宴认为这个荒谬的亲吻不是在作弄他,而充斥着一种……
对待孩童般的怜惜与亲近,只是不知如何表达。
只能这样笨拙地,用亲孩子亲猫咪的方式来靠近他。
墨铮玉啊墨铮玉。
你都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外界传闻你要跟掌门亲儿子争夺位置,可你私下竟如此可怜么?连示好都不会的败犬一条。
修无情道果然修出毛病了。
云宝宴怔怔地想着,如泡进热水般心头发软。
但很快,这冷脸醉鬼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他竟咬自己一口!
无暇白玉似的肌肤多了个牙印。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吻响当当砸在他脸蛋上,暴雨梨花般,当真是比墨铮玉的暗器更快更凶猛,云宝宴觉得自己快
被活活亲死了!
“呃!?”小孔雀浑身烧红,猛烈扭动,“混账,滚开!”
看热闹的村民从“嚯”变成了音调上扬的“哦?”,还夹杂着不可置信的乡音。
这一幕,给淳朴的青稷村民众极大的震撼。
神经大条如枕清风也发觉不对,上前劝阻:“好了、好了,二师弟,大家都晓得你很喜欢小师弟了,可以停下了。”
“对对。”溪明月脊梁骨都直不起来了,“要亲回去亲吧,别吓唬老人……”
墨铮玉双臂如铁,竟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开。
耳根绯红的醉酒青年瞥见一旁的父女,垂髫小崽骑在父亲脖颈,咬着麦芽糖,直直看向他们。
呆若木鸡的云宝宴突然感受到一股胜负欲。
只不过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这个敢啃自己脸蛋的疯狗!
他视线一晃,惊恐嗷了声,已稳稳骑在墨铮玉脖颈上。
“……”
霍然看见比自己高那么多的人,小女孩惊得糖险些掉落,而后咯咯笑起来:“羞!羞羞脸!”
墨铮玉把小师弟托得高高的,嘴角一勾,傲然离去。
看样子是往大师兄家的三合院去了。
“大哥。”枕清风的豁牙子弟弟走来,拉拉兄长的手,“这一幕我见过,二姐姐出嫁那天,二姐夫就这样当大马驮着她,说要扛着媳妇走到天涯海角!”
枕清风失笑:“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他爹醉醺醺晃悠过来,眯缝着老眼:“儿啊,你们门派是厉害的门派,但到底……正不正经?”
枕清风解释一番,亦是说给村民们听的。
什么自小相识、竹马竹马、长辈托孤、绝代双骄、武艺双绝,甚至连流传的“夺嫡”之说都顺道提了两句。
连戏班子一众人也听得入迷。
枕清风:“总而言之,他们兄弟情深,打打闹闹,早习惯了。”
有位小花旦以扇掩面,娇羞道:“这我知道!”
“正如魏晋的曹丕曹植,储位之争,因爱生怨,一生相守,至死难断!”
……
云宝宴让墨铮玉一把撂在炕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长这么大,一向自恃美貌,小时候逗叔伯婶娘、掌门长老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