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车里,我都觉着他们仨像是三只鹌鹑,聒噪个没完。”
女子绝美的容貌流露出一丝郁色。
她叹了口气:“你当真觉得宴儿和铮玉这样是对的吗?”
云怀瑾抬手,半晌,夫人都没有给他斟茶的意思,便自行倒了一杯。
“长辈休憩,小辈吵闹,自然不对。”
“……”雁夫人一把夺了茶杯,掀帘往窗外一泼,让他没得喝,“我是指孩子们之间的婚事。”
云怀瑾眉心微蹙,似乎不愿往那个诡谲的方向思考。
“夫人,你少看些从弟子那没收的话本,他们二人都是男子,此事绝不会发生。”
“至于其他……待我闭关会再想法子。”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从未停过。”
雁夫人心思稍定。
下车时,不悦地回身看他一眼。
“云怀瑾,管好你的宝贝徒弟。你要庆幸宴儿不是姑娘家,否则,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当爷爷了!”
……
“回来了!”
“师兄他们回来了,就知道魔界那些畜牲打不过宴师兄和墨师兄!”
“废话,掌教真人亲自出马,这叫虎父无犬子,咱们鹤云门绝不可能出事!”
云宝宴刚一回山,没等喘口气,成群结队的小弟子就涌过来。
像一大群穿着雪白校服的小鸡崽子。
有的还在换牙期,说话都漏风。
正是他经常发糖的孩子们,平时就对他十分之仰望,此次得知他出事,一直坐立难安,总算把人盼回来,围着他叽叽咕咕地哭起来。
连一向冷淡的妙妙都赏脸对他露了肚皮:“喵呜~”
至于墨铮玉这边,画风迥异。
时常找他斗剑,但每次都挨揍的弟子也来问候了,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武痴。
没问两句就斗志燃烧,恨不得纷纷投入魔界裂口,去斩杀魔物。
本以为生活很快能恢复平静,不料第二天,太和丹宗那几个姓唐的就来了。
“阿宴——!”
唐梨一来就泪眼汪汪,抱着个老大的葫芦瓶,里面装满新炼制的丹药。
“听说你差一点就、就……呜呜呜!”
朱玑风风火火进了院子,嚷道:“宴师弟宴师弟,你抓紧去山门口管管吧!”
人缘太好也不行,云宝宴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
“怎么?”
“还不是桃源镇那群姑娘,听闻云郎前去北境受伤,哭得肝肠寸断,在门口堆了好些水果鲜花,还有大横幅,上面写满了夸你的话,说要一辈子追随于你!”
云宝宴感动之余,脸色焦灼。
“唉,本公子这张脸,果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得赶紧去处理,我爹看见又要骂死我!”
他匆匆而过,迎面撞见墨铮玉,跟拍好兄弟似的随手打了招呼:“铮玉师兄,你随便坐。”
墨铮玉盯着那风度翩翩的背影,不可置信。
他本也是来找云宝宴讲话的。
既然人人都来,早知他便不来了。
冷嗤了声,抱起一旁肚皮朝天睡大觉的妙妙,转身就走。
谁知过了好半天,都不见云宝宴回来。
……好个云大公子。
不是有他了么?又出去鬼混!
他这夫君当的,还不如山下那群陌生人能栓住他。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墨铮玉胸肺几乎炸开,妙妙已经睡得翻白眼,把他玄色外袍蹭得到处都是猫毛。
忽地,腰间玉令一闪一闪,是云宝宴要和他讲话。
墨铮玉下意识伸手去拿,很快,他捏成拳,搁在妙妙肥硕的小肚腩上。
眯眼冷哼:“无妨,晾他一下。”
“妙妙,你娘亲如此风流,待爹爹半柱香不回他的玉令,以惩小诫。”
作者有话说:
小宝:打不通?挂断!
馍蒸鱼:我就知道云大公子瞧我不起,连玉令都挂断!
第36章 连心魂偶 他显然忍耐
小孔雀的耐心哪有半柱香那么长?
玉令连闪了四五下, 都不见墨铮玉回应,云宝宴眉头一皱,心说这令牌坏了, 改日要再换个新的。
二话没说便停止传输灵力。
墨铮玉疯狂回打过去三十几次, 毫无回应,云宝宴忙着应付山下粉丝, 压根看也没看。
竹林萧索,坐在石凳上的青年愣了许久, 低头看向玉令:“坏了?”
罢了。
既然工具出了问题, 还是当面惩戒为好。
夫君的威严绝不可以丢弃。
他起身把妙妙放到桌上,随手拍掉猫毛,没等来到山门, 老远就听见排山倒海似的欢呼。
云宝宴好声好气地安抚, 眼角眉梢永远带着甜蜜的笑意。
白衣若仙,俊美飘逸。
姑苏的初秋尚且炎热, 可他光是站在那便让人心旷神怡,倍感凉爽。
带着怒气和怨气来的墨铮玉都忍不住顿下脚步。
出神地看了好一阵。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听上去封建守旧, 令人厌恶。
可对方如果是云宝宴, 那么,倘若
这辈子婚事不成,墨铮玉死也要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幸亏他们误打误撞睡了,直接促进了关系。
墨铮玉便是冷冷地瞪那群人,都充满正宫气势。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莺莺燕燕碍人眼的东西实在太多。
朱玑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运了内力, 高声道:“请大家有序排队,不要互相踩踏!一个个上前来与少主讲话,一人三句,不可多说!不可过问隐私!”
这群百姓自发上山,人数颇多,好几名弟子劝都劝不走。
于是朱玑灵机一动。
让云宝宴跟每个人都讲两句,既能把人哄走,又能让对方心满意足。
总比暴力驱赶来得好。
毕竟他们是名门正派,一个个门徒白衣如鹤,给百姓的印象素来是高山仰止,决不能闹开了。
“云仙君!哎哟,云仙君,没想到能跟您说上话!”
“请问您可有婚配?”
“我有个远方亲戚的外甥女,今年二十有一,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哎哎,不行的话,您看我怎么样,奴家如今四十八岁,女大三十抱金山!”
一道半透明的火系结界骤然落下,横在云宝宴与那人之间。
女子热情似火的脸瞬间被挡住。
众人一愣。
抬眼就看见身形颀长、面容冷漠的青年从台阶上一步步往下走。
他背负长剑,步伐从容不迫,冷冷审视他们的目光,与看随手处理的妖物无异,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无情无爱,与世人印象中的鹤云门弟子更接近。
喧闹的气氛一刹那凝固。
他看了一眼那女子:“这位夫人,您的年岁恐怕比我师娘还大上不少,请问是如何问出口的?”
冰冷的目光挨个扫过去。
“鹤云门重地,岂容尔等造次?无故生事,还不速速下山。”
墨铮玉没用内力,但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冷沉,听得众人脸色发怵。
仿佛他天生就不招人喜欢,天生就令人恐惧胆寒。
云宝宴干咳一声,笑眯眯拱手:“诸位请回吧,我师兄说话耿直,但天色不早,他也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
有个小孩伸手想扯小孔雀轻纱一般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