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
这太医看着也是年纪轻轻,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博取了祁王的信赖?
祁王在朝中树敌颇多,不但是因为专门替万岁爷干见不得光的活,也是因为他本人极难讨好,疑心又重。
这年轻太医究竟有何精湛的攀附手段?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想要偷师。
就听那太医忽然高呼一声:“要到点了!拔针拔针。”
说完,沈恋抱着小药箱跑出来“借过借过”。
沈恋的时间感十分精准,蹲回谢珩身边,漏壶刚好到刻数。
毫针依次拔出,伤处皮下那团肿起的紫黑未散。
本来也不碍事,但是面对熙王这样阔绰的金主霸霸,沈恋向来极致用心,好让自己配得上巨额打赏。
又从药箱里翻出小陶罐,点燃引子,耗尽罐内氧气,扣在针眼上。
处理完后,瘀伤已经看见了泛红的肉色。
“有劳沈大夫费心。”谢珩侧头示意太监将荷包打赏给他,“送沈大夫去客房歇息。”
“殿下。”沈恋接过打赏,有些紧张地毛遂自荐:“这打赏抵得过太医院一年的俸禄,下官受之有愧,若是府上有长期的供职席位,下官愿辞了宫里的差事,一心一意在府里效劳。”
谢珩神色一惊。
虽然已经知道这小太医有意在他面前混脸熟,但没想到已经恨不得来他府上当差了。
看来四弟说这小太医“非常倾慕”他,确实不假。
家里得困难成什么样,太医院的官职都不要了,要来王府当下人。
谢珩哭笑不得。
但还是保持严肃,以免伤了这小太医的尊严。
“你能提出这件事,本王便知你诚意。”谢珩撑起身体,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一旁的小太医,语重心长:“太医院俸禄的确不高,出几倍的价钱任用你这样的神医,我自是乐意之至。只是,你身为朝廷官员,不能说我觉得你有本事,就挖来自己王府使唤。你说我是去跟吏部要人,还是直接去你太医院把你抢过来?抢回来之后,我如何跟父皇交代?”
“!”沈恋:“……额……额……”
“别紧张。”谢珩安抚:“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太年轻,没有多想,确实想为我效劳。可惜了,你当初若是没考太医院,直接来我府上,倒是皆大欢喜。如今你是大魏的太医,这就好比户部有个官员好大的能耐,我把他叫来王府做我的账房先生,你想想,这不反了天了吗?”
沈恋人都麻了。
不要再举例了金主霸霸!
已经完全听懂了!
周围的武官也都惊呆了。
这就是这位太医的惊人攀附手段吗?!
难道是……靠装傻,降低王爷的防备心?
人群外,祁王神色不悦的侧头盯着蹲在三哥腿边的沈恋。
这小太医请他吃顿饭,选路边摊。
为了接近三哥,仕途都不要了。
即便已经长大,即便靠拼命拿到权势,周围的人还是会选择忽视他。
作者有话说:
手段了得的小太医周旋于皇家兄弟之间(bu
第25章 第 25 章 小太医对祁
见小太医还失魂落魄蹲在原地, 谢珩低声安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如今这状况,哪怕是你辞了官,我也无法明目张胆地要你来府上当差, 以我的身份,争不得宫里的人。”
“啊!明白、明白。”沈恋站起身拱手拜道:“下官唐突,方才僭越之言, 请殿下恕罪。”
“沈大夫不必介怀,还得感谢你这手技艺, 让本王浑身畅快,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大人早些歇息。”
沈恋神色感激, 拿着荷包告退。
走到正殿门前, 又突然想起什么, 转身一眼找到人群后最帅气的那个小男宠, 挤眉弄眼示意他出来说话。
然而, 此刻一群武官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奇异诡谲的太医身上。
沈恋突然转头开始对着祁王殿下做鬼脸的举止,让所有人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等待祁王反应。
祁王并没有反应, 视线故意落在椅子上三哥的脑门,以免沈恋当众做出更出格的反应。
他忘了沈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第一天相见时,他警告的眼神没能吓退沈恋, 此刻的视而不见, 更不可能吓退沈恋。
紧接着, 沈太医对着“腾格里天刃大魏战神”发出了“噗呲噗呲”的口头召唤声。
武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医术高明的太医, 今天不把人头落在这里,是不罢休了吗?
躺椅上的熙王殿下憋笑憋得头都大了,还仰头看向站在旁边尴尬的四弟, 发出逗狗的“嘬嘬”声。
一阵诡异的安静。
祁王神色如常地左右看了看,故作悠闲地漫步走向门外。
祁王殿下居然真的响应了那太医召唤野狗般的口技!
沈恋见小男宠走近了,立即告诉他:“我明日一早……”
然而小男宠与他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跨
过门槛,嗓音极低沉地说了句:“过来,沈恋,到这里来。”
沈恋立即提起衣摆跨过门槛跟上去,正儿八经提起邀约:“典夏,我明日一早就要去太医院了,要等过两日休沐之日才有空闲,你若……”
由于祁王迈着长腿飞速远离人群,小跑狂追的沈太医之后说了什么,众人没有听清。
但没多会儿,祁王殿下就独自赶回正殿。
没了那位太医,这大殿内立即恢复了最初的肃杀。
躺椅上的谢珩端起手边的温茶,撇了撇浮沫,没喝,也没开口,等待四弟最终定调。
刚才武将们各自己经将自身行踪报个明白,互相佐证,落到实处。
时间、人证,严丝合缝,就连不在卫所的也有巡城御史更案留的牌子。
未到场的三位将领中,只有一人行踪不明。
谢瑜对付老三的招式,谢渊在马车上时就反复比划了好几轮。
当时就猜测出,其中几处反制招式,是出自腾骧卫指挥使司的梁铮之手。
此刻一众心腹对账对出来,确实只有梁铮昨日千秋宴后不知所踪,据说是突发头风,告病回府。
谢渊问赵飞龙,梁铮目前领了哪几个卫所的差事,听完后给出结案陈词:“难怪忙不过来,你这做上峰的要多体恤,手底下没能用的人了么?”
一众武将绷紧的弦一瞬间全都松弛下来,但面上却依旧严肃,偷看祁王神色,但也看不出什么来。
“末将回营后,即刻派人去梁府接管腾骧卫的指挥同知关防印信。西苑防务,暂由末将亲自统领。待梁铮病愈,再调兵部职方司任个闲职,负责文书案牍,也好让他静心修养。”
赵飞龙立即给出了架空梁铮的雷霆手段。
“好。”谢渊走到赵飞龙面前,一手搭在他肩上,免了一众武官的礼数,说天色已晚,改日再叙,只跟随赵飞龙一起踏出正殿。
内鬼从赵飞龙手底下钻出来,赵飞龙需要自证清白,探明祁王的想法。
祁王也故意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安心。
熙王府足够广阔,等送到外院,赵飞龙基本上已经吃了定心丸。
只是不知这位猛将吃错了什么药,一路上称呼祁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