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对手三两步顿一下的假动作,逼近到距离他不到四丈远,原本慢悠悠一顿一顿的身影,陡然如同幻影,扑袭而来——
压迫感让堂兄一瞬间汗毛竖立,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眼睛都没眨,敌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谢渊坏笑,突然举起双手做了个扑咬的鬼脸:“哇!”
堂兄吓得往后一个趔趄,直接跌出了圈外。
场外的人哄堂大笑,只有沈在山皱眉揉了揉眼窝。
这个蠢货,光消耗自己体力,半点没帮他儿子消耗对手。
好在还有七个对手。
有了前人的经验,下一个上场的沈家兄弟果然没有急于逃跑。
而是迈开双脚,重心后移,警惕地观察对手动作真假。
谢渊跟他保持距离,姿态随意地围绕他走了几步,突然伸腿横扫对手支撑身体重心的那条腿脚跟。
很轻盈,连碰撞声都没发出。
沈家第二个兄弟原地躺平,倒头就睡。
场外又是一阵大笑。
只有武举人和武秀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掌心全是冷汗。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普通人可能根本看不出那个“望川公子”出手的速度和精准度有多骇人。
因为那人有些孩子气的行为,让人看着像投机取巧获胜,真正的练家子一看就知道这其实是绝对的碾压。
两个被捉弄出局的沈家兄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傻,而是面对面,对手那个可怕的速度和临场判断力,真的反应不过来。
这真是要命了,沈老二家里到底请来的什么人?
当初直面武状元都没见识过这种压迫感,武举人已经想要退战以保“晚节”了。
躲在身后的沈双丞却急切地对他说:“赵举人,你待会儿上场可得放聪明点,别被那小子耍了!不要耗他体力了,把他往死里打就行,攻他下三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小太医被小
武举人本就怕丢脸面, 坏了名声,想打退堂鼓,却苦于已经接下了这份请托。
没想到沈双丞此刻因为过于恐惧口不择言, 居然对他下了这般龌龊的命令。
乘此时机,武举人猛地转身,横眉一立, 声音粗哑:“丞哥儿倒是不拿赵某当外人。”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赵某自幼习武,为的是行侠仗义,靠这双拳头挣了功名, 不是靠下三滥的手段骗来的!”
沈双丞一惊, 赶忙上前鞠躬赔不是, 说自己一时胆怯, 脑子糊涂了, 恳求赵举人只当他狗叫了两声。
赵举人抄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袍,往肩上一甩,冲三爷家儿子抱了个拳:“赵某技不如人, 今日已然体力不济,就此作别,还请公子另寻高才。”
话落, 头也不回, 气势汹汹地转身去场外找沈在山说理去了。
也多亏了沈双丞的下作, 可算让武举人找到了临阵脱逃的正当理由, 只是把个沈在山气得好险没晕过去。
抱拳送走了武举人,沈在山隔着老远盯着沈双丞,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双丞压根不敢抬头, 浑身都麻。
他爹甚至还不知道他输给沈恋家二十五两白银。
一场春祭回了家,他得被老爹打断腿。
恐惧绝望一瞬间化为泼天的愤怒。
一转头,看向扒在栏杆上不断拍手叫好的沈恋,沈双丞走到他身边。
沈恋向来是个没心没肺记吃不记打的人,可方才马上的惊魂太可怕,他感知危险一样转头。
一看果然是沈双丞来到身边,沈恋瞪了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
看着场上那个“望川公子”玩游戏似的将一个又一个堂兄弟撂倒在地,沈双丞没有动,故作冷静:“沈恋,我让我家的武举人回去了,这场掼跤,我想自己上,你有种自己上么?咱俩兄弟玩一把,我输给你,我再出十两,你输给我,此前的赌约作罢。”
沈恋好奇地侧头观察堂弟,又转身在人群中寻找。
“哦,那位赵举人真的不见了诶。”沈恋回过身警惕地接近堂弟:“明天春祭还有马球呢,你也不让他来帮忙吗?”
“叫别人帮忙有什么意思?”沈双丞一脸鄙夷看了眼场上杀疯了的韩望川,“也就是堂伯家里叫了武秀才,我爹要面子,才去请了武举人,我觉得没趣,自家射柳宴,每一场都让外人打,赢了算谁的?这轮我要自己上,废话不多说,你有种跟我打吗?”
“额……”沈恋仰头愉快地思考起来。
沈双丞急得嘴唇发干:“是男人就别磨叽。”
“好吧。”沈恋深吸一口气,宣布:“我可以上去跟你打。”
沈双丞两眼发光,满是期待!
“但是呢。”沈恋露出个狡黠笑容,眯起眼朗声道:“我朋友还没被打败,依照掼跤规则,你只要把他给撂倒,下一轮我就上去跟你打咯。加油啊老弟,你这么有男人味,打败我朋友肯定易如反掌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打败他,你就
能挑战我了!”
沈双丞气得脸都发青了。
沈恋继续落井下石:“我们毕竟兄弟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上了场呢,你得躲远点,我朋友下手没轻没重的,上回有个药房的人带了一堆人来我家找麻烦,我朋友随手打发了,我出门一看,地上全是血呀,好可怕哦。”
沈双丞越听越闹心,冷哼一声跑走了。
想打退堂鼓,又被场外父亲堵住去路,杀人的眼神逼退回来。
恐惧绝望逼得他不得不壮着胆子去观察那个韩望川的功夫路数。
几个已经被打下场的堂兄弟回来后也没受伤,顶多就是摔了一跤,屁股有点麻。
到了第六个上场的,是个刚抽条,尤其瘦削的小堂弟,上了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边跑还边回头观察敌情,没注意,就这么直直朝场边的柱子撞过去。
那个“望川公子”一路撩猫逗狗,追着他玩闹,见他快要撞上柱子还“喂!嘿!”地提醒了两声。
堂弟被吓得跑得更快,身后的韩望川陡然闪身呲溜到他身边,伸手举到他脑袋前方。
“砰”地一声闷响,堂弟膝盖先撞在柱子上,脑袋顺着惯性往前一撞,刚好被对手的掌心托住,就这么自伤一万,捂着膝盖下场了。
周围的堂兄弟都只觉得有趣,全都放松了警惕。
一片哄笑声中,沈双丞也觉得自己似乎安全了。
那个韩望川虽然骗他下注,但还是有些底线,没有真的打伤任何人,这场掼跤的体力消耗,看着甚至不及往年,没有真正的肢体接触和奋力扭打。
韩望川的比武手法虽然没有太大杀伤力,但羞辱性极强,紧接着就没人肯上场了,连武秀才都摆手苦笑着认输。
沈双丞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场,脚跟还没落稳,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按照他爹的要求,不能故意出圈或摔倒。
多少得让这个望川公子出口恶气,得受累挨几拳再躺倒在地,否则回家后他爹会打断他的腿。
司判一挥手,比赛开始。
沈双丞照例一抱拳,可刚才向所有对手抱拳的“望川公子”却没有对他回礼,只是笑了一下,眼神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