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这只小狸奴此刻或许已经成了他的真正的家人。
不像现在,他贪婪攫取着曾经幻想得到的一切,沈恋也十分配合地假装出从前对他的倾慕与依恋。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的碎渣之上,是太子之位顺带附送了狸奴。
爱都是假的,那又如何?
只要能守住权势,这场游戏他想玩多久就能玩多久。
沈恋挽起小男宠的胳膊,“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们?”谢渊神色不耐地侧头看小狸奴:“孤也要去给令尊报平安吗?”
沈恋提醒:“你要贴身保护我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现在真的很危险,你不能太不当回事!”
谢渊一句调侃到了嘴边,看见沈恋卷翘细软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掩着一双漆亮的眼瞳里满是惊慌。
沈恋要他贴身保护,有可能不完全是因为他技术好,渴望亲密。
而是因为昨晚受了惊吓,以至于莫名幻想出有人想要刺杀他。
他狠毒的前妻被吓到了,在向他求助。
这正是他冷嘲热讽,抛妻弃子狠狠报复的好时机。
谢渊双唇翕动,却只是说了句:“好,我跟你一起去。”
到家的时候老爹和大哥都不在,估计又是去几条街上找出售的铺子了。
老爹和大哥在宫里当差这么些年,本就闲不下来,如今还得知沈恋突然多出的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是从当今太子爷手里骗来的,所以都急着想开店干活,挣钱还债,给惹大麻烦的幺儿赎罪。
沈恋回到院子里,告诉谢渊:“我爹和我哥出门了,你先去我屋里坐坐吧。”
谢渊看了他一眼,脚尖一转,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负手踱步:“等他们回来。”
“进屋等呀。”
“不用。”
沈恋绕到他面前,仰头仔细观察:“典夏,你脸色怎么突然发白了?不舒服吗?”
谢渊背后紧紧抓握的双手,其实也在发抖出汗。
自从三个多月以前,从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里找到那封诀别信之后,这里就成了他噩梦里经常出现的画面。
从前有多期待走进来找到小太医,现在就有多恐惧这个让他彻底失去小太医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提醒他,此刻的一切,都只是他用执念将谎言的碎渣凝聚成的假象。
谢渊很难受。
但他自幼不善于表达痛苦。
母妃刚失宠那几年非常崩溃,甚至经常弄伤自己卧病在床,以求换回父皇的怜悯。
但这一切没有让父皇心软。
慕容瑶不知道那位帝王从未对任何女人付出真心。
身在异国他乡,唯一爱着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
那时候,十一岁的谢渊吓得魂不守舍。
无法分辨母妃一哭二闹三上吊是真是假,时刻处在失去母亲的焦虑之中。
母妃失宠已经够痛苦了,如果谢渊再不能扛事,不能给母妃希望,他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一个人被迫自幼压抑脆弱,就会同时回避其他深刻的情感。
所以谢渊既羡慕三哥无所顾忌地对宋瑾表达深情,同时又本能恐惧和排斥三哥的全情投入。
上次出征期间,他因对小太医的复杂情感实在困惑,想询问三哥对宋瑾的感受做参照。
意外的,三哥指责谢渊其实很想得到他嘴上调侃的那种感情,但谢渊自己又不肯完全投入。
谢渊被戳穿后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坦言三哥的路比他顺遂得多,却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他一生最脆弱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他没有感情,不会受伤。
他捏着拳头咬牙撑过来,这世界又反过来怪他不懂感情,冷酷孩子气。
或许三哥说得对,是他不懂事,又太过贪心,所以小太医才能如此无所顾忌写出那么残忍的话语。
应该接受这就是常态,不要跟小孩子似的,在人家院子里露出这副可怜可悲的嘴脸,大魏战神丢不起这个脸。
“我出去等行么?”谢渊面无表情:“你家院子里有点闷。”
沈恋依旧仰头注视他,眉心逐渐皱起来,眼眶隐约泛红。
没等到回应,谢渊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外。
一只歹毒狸奴突然扑在他后背,搂住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狗子:央央央真男人从来不央!
第112章 第 112 章 我该怎么办
承兴街虽不是京城里最热闹的集市, 但贵在价钱公道。
午时刚过,街上就人挤人。
秋老虎晒得人汗湿前襟,老百姓还是耐着性子, 到处都是叫卖和砍价的吵闹声。
沈老爹和沈傲都是实在人,虽然家里突然多了那笔三千两巨款,买铺子还是来这种利润低却人多的街市。
从上午一直吵到后晌, 不是在讨价还价,好死不死, 爷俩相中的铺子,居然有沈氏宗族占股两成。
四个东家到齐了,一看是沈在宥父子要买商铺, 族长的儿子立刻通知了几个掌事的族人, 包括族中最大的六品官
, 沈在山。
沈在宥要花三百两白银, 全款买下闹市旺铺。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堪比天塌了。
从十年前妻子重病开始, 沈在宥就是全族里混得最垫底的一家。
到处借钱买药续命,婆娘还是没救回来,债却欠得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沈在山作为沈在宥的亲弟弟, 帮他和他儿子安排进宫当差,在族里名声大噪,几乎算是半个族长。
但三个多月之前, 沈在宥和沈傲却不知好歹, 闯下大祸, 丢了饭碗。
族人听多了沈在山的诉苦, 心里已经把沈在宥一家当成族里的蠹虫。
今日得知他家要拿现银买下旺铺,闻风来看热闹的族人都快把街道给堵了。
吵了一上午,是三叔在跟沈恋沈傲他爹吵。
三叔认为沈老爹没有这么大笔积蓄买商铺, 这钱肯定是沈老爹从族里修缮采办的差事里捞走的油水。
沈傲都给气笑了,那差事统共加起来就给了二十几两白银,上哪去捞二百多两的油水?
可三叔一口咬定他们家父子三人当差那点俸禄,加在一起,十年也只够还清债务。这二百两现银,若不是从族里公款捞的油水,就一定是偷了宫里的名贵餐具。
三个月前,三叔本想看这家子父子上门跪地求饶,没想到沈在宥和沈傲提交辞呈时昂首挺胸,丢饭碗还丢得这么硬气。
原来是已经捞够了银子。
沈老爹本来不想跟沈在山啰嗦,直说让他怀疑就去官府告,少在这里扯皮。
但沈傲年轻气盛,直接把他的弟弟搬出来大吹特吹,说沈恋研制的白仙散是止血神药,军营都抢着订货,供不应求,二百两对于如今的沈恋而言不过是毛毛雨。
三叔一口咬定,金创药再好用也赚不了几个钱,依旧说他家现银来路不正,肯定挪用了族里的公款,要账房立即查账,不让这父子俩离开。
这下子沈老爹也坐不住了,急赤白脸地说自己没动过族里一个铜板。
为了震慑族人,沈老爹难得拍案而起,一脸威严地吹牛:“银子是当今太子爷赏赐给我家恋儿的,我儿造出了一架水磨坊活样,献给了太子,往后若是被建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