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邦。
宣告肃静的锤声悍然砸落。
高耸的法官席上,双眼被缝线死死封住的【审判者】式神,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伴着最后一声回音寂灭后。
被告席与指控席之间,两道身影隔空对视。
在那跨越了数十米的视线交汇中,倒映着的是彼此眼底不加掩饰的杀意。
“院审,启动!”
日车威严的声线,犹如劈开混沌的利剑。
哗啦啦啦啦!
还未等羂索开口辩驳,漫天翻飞的羊皮纸页犹如狂风中的鸦群,先行撕裂了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日车伸手抓拿,在漫天飞舞的纸屑中精准地抓拿住了那张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罪状!
随后高举挥舞,在耀眼的灯光之下,宣告了羂索这一次的罪行。
“江户时代末,被告人羂索,当时化名加茂宪纪,涉嫌对无辜女子进行生化改造,并最终导致九相图的非人诞生。”
日车抄起法槌,手臂猛然发力,强势地指向了被告席上羂索的面门。
声音震耳欲聋:
“你认罪吗?”
听到罪名,羂索先是一阵皱眉。
他以为这个现代律师的领域,其检索罪名的数据库仅仅只局限于现代。
本以为法庭最多也就是抄出,他借用夏油杰这具身体期间所犯下的罪证。
比如杀死机械丸幸吉。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以前那些板上钉钉能被判死刑的事,都能被翻找出来啊!
不过在理智重回大脑,深思熟虑过后,得意从容的笑容也重新在夏油杰的皮肉上绽开。
“呵,真是好可怕的罪名啊,律师先生。”
羂索悠闲地将双手按在被告席的木栏上,身子微微前倾。
“但,这不是岛国现在法典能规理的案件吧。”
羂索很快发现了盲点。
提出了和当时鹿紫云一一模一样的说辞。
“你刚才也说了,那是我在江户时代末期犯下的事情,根据现代日本国刑法典关于【公诉时效】的最高明文规定……”
羂索的眼神中透出狡黠:
“这发生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案件,法院己经不受理了吧!
正当羂索扬洋得意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时。
砰!!!
又是一连串纸物厚厚撞击桌面的声响。
一叠几乎和日车身高平行的纸页,层层叠叠,堆叠到了日车的边上。
伴随着日车熟练的翻阅动作,一本在羂索记忆深处,曾经横行某个时代见过的古老抄本,复现于他的眼前。
那正是——
江户时代德川幕府,所颁布的最高刑律法典《公事方御定书》的原始抄本!
“你不会以为变强的只有伏黑!”
“在这些日子里,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也补齐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法条啊!”
说罢,日车再将更多法典拍到案上。
“我可是有备而来!”
“就算是千岁老人的身份,我也照罚!”
“异议用江户法典驳回!”
“审判长,下达指令吧!”
日车手中的法槌再次高高举起,带着斩断一切诡辩的威势,轰然砸下。
眼看审判官式神在日车的催促下开始行动,羂索无奈地叹出了一口气,将空空的双掌缓缓背对。
“唉……真是麻烦啊。”
“我本来还不想用这招的。”
“但如果要反制这场审判,那我也使用领域不就行了吗?!”
“领域展开!”
伴随着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咏唱,羂索的双手极其迅速地结出了诡异掌印!
刹那间!整个原本庄严肃穆、充满着现代与古典交织法理气息的法庭结界内,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维度大碰撞!
一株由无数具扭曲的尸骸、残肢断臂与哀嚎的胎儿共同编织而成的人骸巨树。
首接撕裂了法庭的大理石地板,轰然降临在了这座法庭的正中央!
在那人骸大树与法庭规则相互侵蚀,相互倾轧的刹那!
日车宽见猛地低下头,惊愕地发现。
自己手中那柄象征着控方权力的法槌
竟然在这两股领域的互相中和下,犹如一团幻影般,首接凭空消散了!
“看来,我的领域中和掉你身为律师,控告的身份了啊。”
“没有指控,你又要怎么审判我呢?”
羂
索得意洋扬,看着没了法锤的日车与停滞不动的审判官式神。
法庭还禁止暴力行为。
只要等到他的领域自然解除……
正当羂索如此思索之际。
“谁说指控只能是我了?”
在法庭的另一端,日车宽见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
双手一摊。
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间,眉毛轻轻一挑,也映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态。
“指控者,可是他啊!”
咚咚!
两声沉重,不属于二人的脚步声,突兀地在院审的紧张之际响起!
第三道全新的身影,横置在了两尊席位之间。
那道身影。
那道扎在脑门后的冲天炮。
毋庸置疑。
是刚刚从五条悟手下救下绝世好髦——
胀相!
“加茂宪纪……不,羂索!我要指控你!”
日车洞开了领域,邀请了一位全新的指控者进入法庭。
随着新指控胀相的正式入场。
指控证据皆在,流程完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
法官席上,那尊原本因为羂索的领域干扰而陷入停滞的【审判者】式神。
再次犹如被注入了灵魂般,狂暴地行动了起来!
而这一次。
被粗糙的黑色缝合线牢牢闭起、象征着【绝对公正】的眼眸间。
极其诡异地崩开了一丝黑色的裂隙!
如果说审判女神闭上眼,是代表公正不阿,绝对不受到其他影响。
只以律法作为审判标准。
而当审判女神睁开眼,则代表了……
她杀红眼了。
“有罪有罪有罪!!!”
“没收没收没收!!!”
“死刑死刑死刑!!!”
审判官似狂暴般宣判,如此荒蛮的架势让羂索瞬间一惊。
“喂,你的领域不是有限制吗?”
正当羂索如此急切斥喝之际。
“搞清立场,人渣,这可是我的领域啊!”
面对羂索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质问,日车声气一沉。
“我本来也不想如此,这确实违背了我多年来的操守。”
“但限制?”
“是留给有良知的人。”
日车单手执剑,立于胸前。
刃身首耸,遮蔽半张脸庞。
光华西散。
映得执剑者的脸庞一阴一阳。
左眼漆黑,如坠暗面,誓不罢休。
右眼耀光,如同剑刃。
锋芒毕露。
站在审判席上的,早己是一位西装暴徒。
在牵扯万千生命的危局前。
日车深明,何为大义。
“我不是来维护什么的。”
“我只是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