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也是有效果的,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排队开始射击,也不知谁发出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然后一大堆人就往后退……
周鼎甲挥挥手,让手下人不要追,他转头看向眼前那条由残破躯体、猩红烂泥和彻底溃散的恐怖制造出的扇形死亡通道,鼻间的血腥气怎么也消不掉,不由得一阵阵恶心,不过寻即被他强行按压下去,他知道这是他的宿命,他必须杀杀杀,为中国杀出一条血路!
“车队!全速前进!”周鼎甲跳下马车,指挥道:“朝先!带五十人前头开路!袁烈凯!你压后队!碰上不长眼的,机枪别客气!”
“是!”周朝先和袁烈凯的声音同时炸响,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qsbxs-.com
骡马嘶鸣,鞭子炸响。沉重的车队如同一条刚刚挣脱了泥沼束缚的巨蟒,带着车轴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动了起来,沿着那条血与火铺成的狭窄通道,碾过泥泞与残骸,加速奔向西南。
保定直隶总督衙门,签押房。l*uoqiuyd.`co^m
“啪嚓!”
一只通体润白、底描青花的康熙年官窑盖碗,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溅得四处都是!
得到报告后,裕禄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此刻涨成了酱紫色,额头、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囫囵话,指着桌上那份军报,仿佛指着一条淬了剧毒的毒蛇:
“反了!反了!周鼎甲!这个周鼎甲!他想干什么?!他想把天捅个窟窿吗?!!!” 他的声音尖得刺耳,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狂怒和恐惧,“强闯机器局!裹挟工匠!抢劫……对!就是抢劫!数十万两银子价值的洋机器!枪炮!还有火药!整整三百多车!三!百!多!车!谁给他的狗胆?!”
“聂士成!” 他猛地转向肃立在一旁、面色灰败、噤若寒蝉的幕僚,“聂士成这个老匹夫!他批的条子!他聂士成的工兵营管带!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是在挖北洋的根基!是在拆朝廷的柱子!”
他一巴掌拍在那份军报上,“快!快给我拟帖子!加急!军机处!步军统领衙门!还有他聂士成!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立刻锁拿!就地正法!还有那个聂士成!治他个纵兵为匪!治他个……治他个不臣!咳咳咳……”
裕禄剧烈的咳嗽起来,幕僚吓得面如土色,赶紧上前替他抚背顺气:“大人息怒!息怒!身子要紧!只是聂帅他……毕竟是军中重将,又是实授提督,这……”
“他是重将?狗屁!他聂士成是朝廷的罪人!是祸国殃民的贼子!” 裕禄喘息稍定,一把推开幕僚,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没了机器局的枪炮火药,这天津卫,还有那几座城,拿什么挡洋人的铁炮?等着被屠城吗?
去拟!立刻!动用火票!六百……不!八百加急!告诉聂士成,他要是还自认是大清的提督,就立刻提周鼎甲的人头来见!否则,老子亲自参他个养寇自重、图谋不轨!”
杨柳青周家庄,周氏宗祠后院临时库区,日头已经偏西。1%3xiaos`h*uo.=c-om连续一天两夜的亡命奔袭和疯狂转移,几乎耗干了每个人的最后一丝力气。但此刻,偌大的周家庄临时“货场”里,景象依旧令人窒息。
三百多辆大车将周家庄所有能用的晒谷场、宗祠前的坝子、甚至几条主要的村路都塞得满满当当!车辙深陷泥地,拉车的骡马累得口吐白沫,解开套绳便瘫倒在地。
真正的金山银海!绝不是虚言。
靠近外围的,码成小山一样的崭新步枪!德造的88式快利枪、局造的后膛抬枪、甚至还有少量老旧但保养良好的单打一火铳,寒光闪烁的刺刀都卸下来,用麻绳捆着成捆成捆地堆着。
紧挨着的是巨大的、被厚厚油布覆盖的弹药山!一箱箱7.92毫米口径的铜壳子弹,沉重得需要两人才能搬动。成箱的手榴弹码放得比人还高。
更深处,六门造型凶悍的德造37毫米五管神机炮(哈乞开斯式)被用绳索固定在特制的炮车上,炮口指天。
旁边十二挺德造马克沁重机枪,硕大的散热筒水冷套筒泛着青光,长长的帆布弹链像巨蟒的鳞甲,盘绕在弹药箱旁。
堆在最中央、被工兵营士兵严密守护的,则是那些最宝贵的“血肉”。几十个被拆解得面目全非的巨大木箱,里面塞满稻草棉絮,包裹保护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炮身镗床核心刀轴组、精密变速齿轮、主轴传动箱……
当然这一切都是死物,虽然很重要,但周鼎甲真正看重的是两千多张机械图纸和炼铁配方手册,有了这些东西,还有那些个精英工匠,有了
这些图纸和工匠,未来他可以较为顺利的打造属于自己的兵工厂!
穿着短褂、露着黝黑精壮胳膊的周家宗族族兵,在周鼎甲叔父周德厚的喝令下,手持梭镖火铳严密巡查各处通道、库房、制高点。
周鼎甲站在宗祠临时辟作指挥所的厢房檐下,看着魏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