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铅芯弹头如同恶魔吐出的毒雨,瞬间跨越百步距离,狠狠咬向聂士成和他身下的白马!
白马一声痛嘶,将聂士成甩在半空中,就在此时,聂士成戎装上猛地炸开了四朵触目惊心的巨大血花!胸膛!小腹!左肩!右肋!污浊的弹丸狠狠搅烂了血肉内脏!
“大帅——!!!” 身后残存的戈什哈和亲兵发出泣血裂帛般的嚎叫!
聂士成魁梧的身体沉重地砸落在泥泞与烂血的地面上,激起一片污浊的泥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染透半边官袍的温热鲜血在泥地上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就在此时,德军多发炮弹也集中了聂士成所在的位置。xq$uka@n$shuwu.com
公元1900年6月24日,联军提前反攻天津城防要地八里台,聂士成亲率骑兵冲锋,腿部中弹仍死守阵地。
最终身中七弹,被德军炮弹炸成两段,壮烈殉国,时年64岁,其部将宋占标等数十名军官战死,武卫前军主力溃散……
……
周家庄祠堂后院的高檐下,周鼎甲正在发号施令,“朝先、世才、嘉伟!”周鼎甲猛地转身,声音不高,却像绷紧的弓弦,“火器、机器核心部件和那些图纸,半个时辰内,必须装车完毕,向西从青县过运河,去‘王庄’(周母王氏娘家所在村落)!
路上若遇大队义和团,亮‘乾坎震离’字号(事先安排的切口暗号),给粮食买路!机器局工匠出事,我唯你二人是问!”
“营官放心!”周朝先拍着胸膛,声音震得房梁落灰,“俺们死光,也要护着妇孺不会少一根毛!”阎世才和戴嘉伟早已窜出去,嘶吼着组织人手。xqksw._co_m
“子笃!”周鼎甲目光转向刚进来的袁子笃,袁子笃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油纸包:“拟好了!按聂军门平日令谕格式!”
展开的纸张上赫然是“严谕后路辎重营管带张延翼:着尔部及溃退军兵,悉听武卫前军工兵营管带周鼎甲节制调遣,整备军需,以备增援前敌,违者军法从事!”
落款签名虽是伪作,但笔迹勾勒得与聂士成平素草签几无二致,还煞有介事地盖了一个模糊难辨、以朱砂染就的“武卫前军提督关防”印戳!
“很好。s#o%us&ouxs#w.co$m”周鼎甲一把抓过,“叫上朱宽武、袁烈凯!点咱们工兵营最硬的四百人!备两百辆马车!带上两挺马克沁!我们去‘接收’聂军门留下的‘家底’!”
“管带,若是军门……”
“军门素以甲午生还为耻,这些天对租界的进攻,每次战斗均亲上前线,已经做好了战死疆场的准备!”
“若有万一……”
“富贵险中求,我等有枪又炮,怕什么!”
“属下明白了!”
路旁是倒毙的死骡马,丢弃的破车,散落的锅碗,还有零星几个浑身血污泥泞、丢了魂似的溃兵,拖着步子向西挪动。
当他们看到周鼎甲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车队,溃兵们麻木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本能惊恐,迅速缩到路边沟壑里不敢抬头。
周鼎甲骑在马上,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一切。他身旁,袁烈凯带着一队胸挎崭新委员会步枪、腰插手榴弹的精锐前哨开路,如狼似虎。
李贺、朱宽武则紧张地护卫着几辆特制的大车,上面架着重马克沁机枪,帆布弹链盘缠在侧,散发出冰冷致命的威慑力。
一个多时辰后,已经是黄昏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凌乱而庞大的营区——后路辎重营驻地。营门口鹿砦歪斜,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人马冲出,又融入通往更西方向官道的溃逃洪流中。
“站住!”袁烈凯一声爆喝如同惊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兵丁直接策马冲垮了营门口象征性的障碍!枪栓拉动声哗啦啦响成一片!他高举手中伪令,声音穿透营地的喧嚣混乱:“聂军门手令!辎重营管带张延翼何在?出来听令!”
无数双惊恐、绝望、茫然的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一个穿着皱巴巴管带服色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从一处帐篷里钻出。
此人帽子歪着,脸上满是油汗和烟灰,看清袁烈凯手中展开的文书,又望见周鼎甲率领那黑洞洞的马克沁机枪遥遥锁定营门的阵势,腿肚子都在哆嗦:“卑……卑职辎重营帮统张延翼……聂……聂军门手令?请……请容卑职验看……”
他抖抖索索上前,双手接过那份文书。指尖触碰到纸面那殷红模糊却透着森然杀气的印戳时,心头猛地一沉。
“大胆!”周鼎甲策马缓缓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寒意,“聂军门在前敌浴血!战况紧急!尔等后路竟已乱成这
样?!溃兵冲撞辎重!贻误军机你担得起吗?!立刻召集你手下所有千总、把总!整肃营伍!本官奉聂军门手令,现统领后路所有兵事!违令者——斩!”
张延翼脸色由白转灰,豆大的汗珠滚落。眼前这周鼎甲杀气森然,装备精良更远胜他这辎重营,伪令上的血迹……不,那或许是聂军门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