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箱子里:”我周鼎甲不差这点银子,更不稀罕这总兵的顶戴!”
赵师爷脸唰的就白了,赶紧说:”管带您可琢磨明白了!总兵可是二品大员,不是闹着玩的!”
”二品大员?”周鼎甲哈哈大笑,笑里带着凄凉,”聂军官至直隶提督,从一品大员,为国捐躯,落着什么好了?'误国丧身,实堪痛恨'!就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儿,我要它干啥?”
他猛一转身,眼珠子瞪得跟电灯泡似的盯着赵师爷:”回去告诉裕禄,想让我周鼎甲听话成,但是得答应我三件事!”
”管带您说!”赵师爷赶紧哈腰。ezk^a$ns=hu.ne%t
”头一件,朝廷得收回对聂军门的混账话,给他平反昭雪!聂军门殉国,得追赠太子太保,谥忠勇,好好抚恤!” ”第二件,朝廷捅这么大娄子,天下大乱,得请李中堂回来当直隶总督,主持和谈!” ”第三件,重设北洋军,我们这些聂军门的老部下,都得归到李中堂门下!”
周鼎甲说一条声儿就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三条少一条,门儿都没有!我周鼎甲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这窝囊气!”
堂下弟兄们一听,全都热血沸腾。dqs^xs.=c_om袁子笃当即喊道:”管带说得在理!不给聂军门平反,不让我们归李中堂门下,咱们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众将齐声吆喝,房顶都快震塌了。这帮人精着呢,知道光靠自己这点人马不成,得把李中堂抬出来,到时候朝廷就不敢把他们咋样了!
赵师爷让这阵势吓得脸白如纸,冷汗哗哗的:”这.....这......卑职做不了主,得回去禀报裕大人......”
”那还磨蹭啥?”周鼎甲一挥手,”麻利儿滚回去报信!记着,这三条少一条都不行!”
赵师爷如蒙大赦,刚想让人抬箱子,周鼎甲眼一瞪,赵师爷气得牙痒痒,只好把银子留下,灰溜溜的滚蛋了!
回到北仓直隶总督行辕时,都半夜了。xs=a|nyewu.=com裕禄还没睡,正在灯底下看地图,一脸憔悴。见赵师爷回来,赶紧问:”咋样?周鼎甲肯听话不?”
赵师爷扑通一声跪地上,哭丧着脸:”大人,那周鼎甲真不是玩意儿......他......他提了三个条件......”
听完周鼎甲的条件,裕禄半天没言语,就呆呵呵地盯着蜡烛头看。过了老半天,才长叹一声:”文谦啊,你说这周鼎甲,到底是反贼还是忠臣?”
赵师爷战战兢兢地说:”回大人,卑职瞅着,周鼎甲手下全都穿着孝,确实是为聂军门抱不平。而且他那帮人虽然杂七杂八,纪律还行,没祸害老百姓。就是......”
”就是啥?” ”就是他一个管带,愣是拉起来好几千人,还有洋枪洋炮,这......这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裕禄苦笑着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忠臣?哪个忠臣敢私截军械、强占城池、抗命不遵?可要说是反贼......他口口声声为聂士成喊冤,现在又推举李鸿章,收买人心。”
他站起来,溜达到窗户跟前,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夜:”眼下洋兵压境,天津都丢了。要是周鼎甲这会儿公开造反,跟洋人里应外合,直隶肯定保不住,京城可就悬了!”
赵师爷低声说:”大人明鉴。眼下这光景,只能先稳住周鼎甲,等打退洋人再说。”
裕禄长叹一声:”也只好这么着了。”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奏折,拿起笔蘸墨,可半天落不下笔。蜡烛头忽闪忽闪的,照着他那张憔悴的脸。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直隶总督,如今可是走投无路了。
最后,他还是在奏折上写了实话:”......周鼎甲虽然私截军械,占了静海,但是他心系聂士成之冤,手下都穿着孝。臣看他那帮人,纪律还行,没祸害老百姓。眼下这么困难,能不能先安抚安抚,让他戴罪立功,一块儿打洋鬼子......”
写到这儿,裕禄的手直哆嗦。他知道,这奏折一递上去,肯定招来朝廷的非议。可眼下这节骨眼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奏折刚用火漆封好,准备明天发出去,外头突然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喊叫:”大人!大人!洋鬼子打过来了!都快到北仓了!”
裕禄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地上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枪炮声隐约可闻。
”快!快备马!往杨村撤!”裕禄强装镇定地下令。
总督行辕立马乱成一锅粥。文书案卷扔得满地都是,当官的惊慌失措地乱跑,戈什哈
们忙着收拾细软。裕禄在亲兵护卫下,慌里慌张地上马,往南狂奔。
到了杨村,都凌晨了。裕禄累得跟滩泥似的,挪进临时征用的宅子,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亲兵端来茶水,他摆摆手让人退下。
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底下,裕禄回想起这几个月的事儿:义和团闹事,洋兵入侵,天津失守,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