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处来!
“这是在拿刀架在哀家的脖子上,跟哀家讨价还价啊!”慈禧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86kanshu.net
她看得明白,却无力破解。东南督抚隔岸观火,朝廷直属兵力荡然无存,洋人兵临城下……她除了忍耐,除了暂时稳住李、袁,还能做什么?难道真要逼得他们和周鼎甲连成一气,把这天彻底捅破吗?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屈辱感,时隔数十年,再次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发现自己辛苦维系的一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就在她心乱如麻,惊疑不定,权衡着是否要下旨严词切责李、袁,还是继续温言抚慰、催促他们尽快“平乱”和“北上”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惊慌、几乎变调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报——!!!紧急军情!!!”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得礼仪,尖声道:“老佛爷!不好了!洋…洋鬼子破了通州后,分兵三路,已经……已经打到北京城墙根底下了!朝阳门、东直门外,已见洋兵旗帜!!”
“什么?!” 慈禧太后猛地从软榻上惊起,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l^an|la|nxs.c$om方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惊疑、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最后倚仗的京城墙垣,竟也转眼即至?武卫军废了,湘淮系逼宫,现在洋人…洋人真的打到家门口了!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一刻,她不再是执掌天下四十年的太后,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老人。
而此时在南苑,南海子,周鼎甲临时设立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庄园内,而在不远处,北京城方向传来的炮声愈发清晰密集,间或夹杂着洋人新式快枪清脆的连响和清军老旧火绳枪沉闷的还击声,强弱立判。52shuc|h-e^ng.com
周鼎甲麾下的营官、哨官、排长、棚长以及教化官们等等两三百人齐聚一堂,人人面色肃穆,王士珍也被“请”到了会场角落,他脸色苍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周鼎甲站在一张粗糙的方桌前,他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代表北京城的位置上,声音冰冷:
“都听见了吧?洋人的炮声!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凭城里那帮残兵败将、八旗子弟,还有荣禄那帮吓破了胆的蠢货,这北京城,守不住!快则今夜,慢则明日,必破无疑!”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军官的脸:“城一破,太后和皇上那两个满清最大的头子,肯定会跑!他们不可能留在城里等死,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我准备在居庸关一带设伏彻底端了清廷……”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拔高声音,充满了愤懑与决绝:“兄弟们!外面的炮声听到了吗?洋鬼子马上要二破京师了!短短四十年,二破京师,何其耻辱!这天下,怎么就搞成了今天这副鬼样子?就是因为那帮子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满洲贵族!”
会场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声。军官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仇恨,有恐惧,也有被点燃的狂热。
“咱们再说点实在的!”周鼎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现实,“为了咱们这支队伍的前途,为了跟着咱们拼命的几千号弟兄能有条活路,甚至能搏个出身,这清王朝的中枢,也必须给它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为啥?第一,只有把这摊烂泥彻底搅浑,把最高那几个牌位砸烂,李中堂才好站出来跟洋人周旋!他是汉人,不是满人!
没了满清朝廷在上面指手画脚,他才能放开手脚为咱们汉人争取利益,跟洋鬼子讨价还价!咱们现在干了这事,就是给李中堂清场子!”
“第二!”他目光更加锐利,“只有天下大乱,咱们才有机会趁势而起!咱们杀过官,烧过地契,招过矿工,在朝廷眼里,这都是十恶不赦、够凌迟八百回的罪过!
如果清廷还在,秋后算账,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只有它完了蛋,咱们干过的事,才能变成‘功劳’!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割据一方,壮大实力!”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士珍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周军门!此言谬矣!万万不可!弑君……此乃滔天大罪,人神共愤!一旦行此逆举,中枢崩殂,天下顷刻分崩离析,各地督抚岂会坐视?必是群雄并起,军阀混战!
届时内乱不休,外寇深入,我堂堂中华,四万万人,必
将沦为洋人砧板上之鱼肉,任人宰割!恐……恐将步印度后尘,亡国灭种啊!军门三思!!”
王士珍的话语,代表着这个时代最“正统”的恐惧和担忧,周鼎甲听罢,却发出一声嗤笑,带着一种看透时局的冷静甚至冷酷:“王公,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