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起十五日内,所有八国军队,必须无条件、全数、撤离北京城,退返天津租界!并将完整无缺之北京城,交由即将赴任之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鸿章阁下行营接管!如有违抗,或再有屠戮平民、劫掠宫府、破坏文物等暴行……
……则本巡阅使麾下虎贲二十万,将视为尔等背信弃义,继续蹂躏中华国土!我军为自卫计,为拯生灵涂炭计,定当挥戈北向,将尔辈逐出直隶,乃至关外!勿谓言之不预!!!”
第四十章 游击大军
鹿传霖搀扶着几乎昏厥的瞿鸿禨,望着周鼎甲那张冷硬面孔,只觉得一股源自身体深处的寒意席卷全身。kuai`d%ubo@ok.!com这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面对不可理喻之疯狂时的巨大无力与恐惧。
周鼎甲对洋人战略的那套“泥沼消耗论”,岑春煊虽觉疯狂,却不得不承认其中蕴含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残酷逻辑,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得好战之弦。p=in=g$fanbook.com
但周鼎甲随后那番对内镇压的赤裸威胁,以及眼前这封已然被洋人接过去、视为战书的疯狂通牒,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任何一丝幻想。
这不是勇武,这是彻头彻尾的、将千万人性命和国家气运作赌注的狂赌!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预感:就算……就算最终侥幸,靠着这血肉泥潭真的耗走了洋人,这片历经浩劫的北中国大地,还能剩下什么?
恐怕也早已是周鼎甲凭借其嫡系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暴戾团丁所统治的、法律崩坏、弱肉强食的巨型土匪窝了!届时,赶走了豺狼,却迎来了更凶残、更无法无天的虎豹!这真的是救国之道吗?
与三人不同,此时还只是袁世凯下属的王士珍,地位并不算高,他和周鼎甲也接触较多,更了解周鼎甲其人的底细和崛起轨迹。他冷眼旁观,从周鼎甲那看似疯狂无忌的言行背后,嗅到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惊人的算计。jin%jia&ng-wx#c`.com
周鼎甲是什么人?一个出身微末、靠着敢打敢拼和时势造化爬上来的前清低阶军官,一个悍然弑君、以下克上的叛逆枭雄!他没有任何正统性可言!
在士林眼中,他是乱臣贼子;在旧官僚体系中,他是异类暴发户;哪怕他任用商贾,商贾们也毫无忠诚之心;即便在百姓心中,此刻或许因其分地之举而有些许好感,但根基浅薄如沙。他凭什么立足?凭什么让人追随?甚至……凭什么去窥伺那至高之位?
一个念头突然窜入王士珍的脑海: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天下必须乱,越乱越好!所以他弑杀帝后,又把那么多督抚拉下水!
他同时需要不断地、疯狂地对外作战,是否胜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制造出一种他正在不断胜利、不断让洋人流血不止的态势!
唯有如此,他才能将自己“弑君者”的污名,转化为“驱除鞑虏”的功绩;唯有如此,他才能将“以下克上”的叛逆,洗刷成“救国于危难”的不得已!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用“抗击外侮”这面大旗,掩盖其出身低微、法统不足的致命缺陷,强行将自身的权力合法性,建立在持续的民族主义对抗和战争功勋之上!
把天下搅乱,不断对外战争,是他周鼎甲唯一的活路,也是他唯一能用来整合内部、压服一切反对声音的绝世凶器!
他对内越是“酷烈”,就越能彰显其“战时”的决绝;他对外越是“强硬”,就越能吸引那些被民族情绪点燃的狂热支持者!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博,要么在对外战争中赢得一切,要么彻底毁灭!而一旦他真的成功了……王士珍几乎不敢深想下去,那意味着延续千年的纲常伦理、士农工商的秩序等级,将被彻底颠覆!
一个凭借军功和煽动黔首上位的底层枭雄,将踩碎所有旧有的规则,那将是真正的天翻地覆,偏偏他的战斗力惊人……这甚至比董卓上洛的破坏性还要大,因为周鼎甲是有意思的去折腾,他就是要乱,越乱,他的好处越大,这是什么鬼!
周鼎甲也没理睬这些降官,他的重心当然是军事,周鼎甲需要一把火,一把野火,在京畿外围的平原、丘陵、村庄里猛烈地燃烧起来,让洋人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之上,让那些刚刚分到土地、心思各异的农民持续不断地打击洋人……
但他的手中,已然无牌可打,嫡系部队绝不能轻易分散消耗在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战中,这是看家的力量,他的目光,投向了军营角落里那些新近收拢、却始终被隐隐排斥的一群人——原武卫前军的溃兵们。
聂士成战死,武卫前军被打散、打残,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兵油
子,很多跟着宋庆,一路溃败,有的甚至落草为寇,这些人早已磨掉了最后一点家国情怀和军人荣誉感,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对乱世规则的深刻理解。
直到周鼎甲异军突起,他们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从四面八方投奔而来。他们带来了宝贵的实战经验,但也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