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改为供销社的官盐栈,留守的五六名山西籍伙计被叛军和暴民堵在里面,纵火焚烧,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息,最终几人皆化为焦炭。xin%xscms*.c-o=m
甚至一些与晋商有通婚关系、或有较多生意往来的本地小商人、小作坊主,也受到了波及,家产被抢掠一空,人被打伤驱赶,房屋被焚毁。
消息通过驿道、电报线,以及惊惶逃回的幸存者之口,飞速传回山西。刹那间,整个山西商界如遭雷击。
祁县、太谷、榆次、平遥……那些往日车水马龙、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里,顷刻间被悲愤和恐慌的阴云笼罩。
乔家大院挂起了白幡,常家祠堂哭声震天,渠家、曹家……几乎家家戴孝,户户举哀。他们送出去的子弟,本是怀着光耀门楣、开拓新业的期望,却转眼间惨死异乡,身首异处。
“周鼎甲!都是周鼎甲惹的祸!若不是他行此暴政,何至如此!”有族人悲极而怒,捶桌大吼。d+u#a+n&qin`gs+i-.%or#g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信他!说什么共享富贵,分明是把我晋商儿郎推入火坑!”有人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无处可逃的绝望。退路在哪里?叛乱的地主们喊出的口号是“剿灭晋狗”,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晋商子弟的鲜血。
此刻若与周鼎甲切割,那些杀红了眼的河南士绅会放过他们吗?那些与周鼎甲不对付的人又会如何看待这些“反复无常”的商人?还有周鼎甲,他手握战略要地,又有数万精锐,他们若是反复,周鼎甲肯定会血腥镇压……
巨大的悲痛和残酷的现实死死地勒住了晋商们的脖颈。他们痛苦地意识到,从他们被周鼎甲忽悠,派出大量子弟赴豫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周鼎甲的战车。如今,车已行至悬崖,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跟着驾车的疯子继续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血债…必须血偿!”乔致庸强忍着丧亲之痛,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从未有过的狠厉,“告诉周大帅,我乔家,愿出钱出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常家、渠家、曹家……这些巨贾大族,在悲愤的哭声中,迅速达成了共识。s|ans$anyq~.com他们没有退路了,家族的荣誉、未来的利益、乃至生存的需要,都迫使它们必须与周鼎甲彻底捆绑,深度绑定!他们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依附于周鼎甲,借助他的军队,去复仇,去重新夺回并控制河南!
消息同样传至正定行辕,周鼎甲的反应却并非单纯的震怒,其深处甚至隐有一丝……如愿以偿的冷酷。
“好!好!好!”周鼎甲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寒光闪烁,“跳出来好!省得本帅日后一个个去甄别!王天纵?土鸡瓦狗尔!正好借此机会,将这帮蛀虫一举荡平!”
他立刻召来心腹爱将,以胆大心狠,亲手刺杀慈禧而名震天下的李贺。“秉之(李贺表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为河南副都督,即刻率部署在冀南之第四军南下!
记住,对于河南的地主,不必留情,务必斩草除根,以儆效尤!要有铁和血告诉河南的地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四军下辖两旅一骑团一炮营,核心新一旅,是周鼎甲麾下与洋人血战过的精锐,装备精良,悍勇异常,李贺更是以作风硬朗、手段酷烈著称,派他南下,周鼎甲的意图不言自明。
与此同时,周鼎甲亲自提笔,给乔致庸、常麟书等晋商领袖去信。信中先是“沉痛哀悼”遇害的晋商子弟,随后笔锋一转,强调“此乃豫省旧势力对我新政之反扑,亦是对我全体追随新事业者之挑衅”。
最后“恳切”要求各家“派遣得力子弟,携带必要物资,随军南下,一方面协助大军处理地方善后,严惩排晋地主;另一方面,亦可恢复工商,此正乃诸位大展宏图,为罹难亲友复仇雪恨之良机!”
这封信,巧妙地将复仇情绪与商业利益捆绑,敦促晋商们更深地介入到接下来的军事镇压和战后重建中,从而将双方的命运绳索绞得更紧……
第六十五章 袁周暗斗
河南大地烽烟骤起,士绅叛乱、晋商喋血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山东济南那座依旧悬挂着巡抚衙门匾额(虽已共和,官署旧称未改)的深宅大院。
山东都督袁世凯拿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情报,抚摸着光亮的脑门,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带着浓重幸灾乐祸意味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哈哈哈!周鼎甲啊周鼎甲!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真以为靠着在直隶杀几个人、抢几块地,就能横扫天下了?不知天
高地厚!
这下碰到硬钉子了吧!河南那地方,水深王八多,暗礁遍地,是能随便用你直隶那套蛮干硬来的?好好好!乱得好!让他深陷泥潭,焦头烂额!看他还如何嚣张!”
他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周鼎甲那几支赖以起家的精锐部队,被无穷无尽的河南乡村叛乱死死拖住,陷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