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上校。ka&nshudi~.c!o=m我学过英语和德语,唯独对法语涉猎不深。为了我们能有效沟通,恐怕只能委屈您使用德语了。”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态度平和却不容置疑。
杜邦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显然对不得不使用“敌国语言”感到不快,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换成了略带生硬的德语:“好吧,将军。感谢您的……相对优待。不知今日召见,有何指教?”他保持着警惕,坐了下来。
“指教不敢当。”周鼎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坦诚,“我看过您撰写的履历表,上校。您在非洲和印度支那的经历很精彩。这次战斗,贵部兵力虽处于绝对劣势,但表现出的战术素养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最后阶段的防御组织,几乎无懈可击。”
这番带着专业认可的开场白,让杜邦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也以职业军人的口吻回应:“您的部队同样令人惊讶,将军。我承认,我们严重低估了您的指挥能力和您士兵的……顽强。x!iaoshuoz+ha#i$.com”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您的反斜面防御体系极大地削弱了联军的炮火优势,而进攻中大规模、高效率的土工作业,更是大大减少了冲击伤亡。这是非常高明的战术,即便在欧洲战场,也堪称典范。您是一位杰出的战术家。”
“谢谢。”周鼎甲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您对我的士兵,似乎另有评价?”
杜邦犹豫了一下,但军人的直率让他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是的,将军。请原谅我的直接。您的士兵非常勇敢,士气高昂,这毋庸置疑。
但就单兵军事技能而言——射击精度、战术动作、小队协同——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至于炮兵……”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他们似乎更依赖经验而非数学。我甚至怀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否理解弹道学的基本原理,比如……微积分。qsb+r@e=ad.co@m”
周鼎甲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笑得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上校,您太抬举他们了!”
周鼎甲止住笑声,语气变得沉重,“微积分?不要说微积分,我队伍里很多出色的士兵、甚至一些军官,可能连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能认识几百个字,已经算是文化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喊着口号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缓缓说道:“这就是现在的中国,上校。一个绝大部分人是文盲,几乎与现代科学文明隔绝的国家。
封闭、贫穷、落后……我们和你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枪炮的射程,而是整个时代的差距。要想改变这一切,需要非常、非常漫长的时间,和难以想象的努力。”
杜邦沉默了。他原本带着欧洲文明中心的优越感而来,此刻却从这位中国将军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对方的士兵能如此舍生忘死——除了保家卫国的信念,或许也因为,他们身后真的是一无所有,退无可退。
“在这样的土地上,能出现您这样精通现代战术的军人,更显得……不可思议。”杜邦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运气好而已。”周鼎甲转过身,淡淡地说,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经历,他走回桌边,神情变得认真而恳切:“上校,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请讲。”
“我已经开办了一所初级军官军校,希望能系统地培养人才。但我本人精力有限,且所知亦有局限。我希望……能聘请您,以及您部下那些受过正规军校教育的尉官们,为我们编写一套基础的训练教材——《步兵操典》、《炮兵射击与观测概要》、《工兵野战筑城教范》。
不需要多么高深,就从最基础的开始,要详细,要系统,要适合我们现在的基础,同时你们也可以观察我们的训练,提出宝贵的意见……”
杜邦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您没弄错吧?我们是战俘!是您的敌人!”
“战场上是对手,但现在大的战斗已经结束,你们未来也会被释放!”周鼎甲看起来十分真诚,“我尊重你们的专业学识。
你们输,不是输在军事技能不如人,而是输在兵力悬殊,输在远涉重洋士气难以持久,更输在这是一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
如果同样的战斗发生在法国的土地上,为了保卫你们的家园,我相信诸位一定会血战到底,表现会远比在这里出色。”
这番设身处地的话,敲在杜邦的心上
,作为职业军人,他珍视自己的专业知识;作为战俘,他渴望获得更好的待遇和尊重;而作为一个被迫参与不义之战的人,在屠戮的过程中,来自于革命老乡的他,多多少少有一些愧疚。
虽然在他的眼中,中国人和黑人差不多,但他接触的周鼎甲不同,这家伙能说英语、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