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土，丝毫不在意那灰白色粉末沾满手掌，“硝石！做火药最主要的材料！没有硝，枪里就是烧火棍！洋鬼子的子弹炮弹打过来，我们只能干瞪眼！
现在前线在拼命！子弹一天天在消耗！光靠买？贵死不说，人家想卡脖子就卡脖子！所以，必须自己搞硝！发动全民搞硝！”
他详细地讲解起来：“这硝土，哪儿最多？老房子的墙根下面、牲口棚里、老碱坑旁边，还有——”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老百姓家里，天天都去的地方——厕所！尤其是那蹲坑周围、渗下去的土地！”
此言一出，不少乡长和乡勇连连长脸上露出尴尬和难以置信的表情。ｋａ-ｎ$ｓ^ｈ^ｕｗａ.ｃ&ｏ*ｍ连旁边远远观望的渠源祯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大帅说厕所？
周鼎甲毫不介意，继续道：“还有牛棚、猪圈、马厩这些家畜的粪便渗出的地方！硝就是盐跟尿、粪里头的有机物天长日久变出来的宝贝！
各家各户，把厕所、牲口圈旁边地面往下挖一尺深的土，特别是发白长毛的地方，攒起来！咱们有专门的‘熬硝队’会下乡收！”
他详细示范了如何辨别硝土、如何堆硝：把收集来的富含有机物的土（主要是厕所、畜圈土）混合草木灰（增加钾盐）和石灰（吸潮杀菌），反复用水浸泡、过滤、熬煮、结晶……
虽然步骤繁琐，但在他的口中，每一步似乎都关系着前线的枪炮能否打响，关系着村寨的安宁。ｘｌ|ｌ=ｗx.ｃ*ｏｍ
“别小看这一家家一点点的土！”周鼎甲鼓舞道，“十家百家千家的攒起来，就是能救命的硝，乡亲们也能从中获利，多换一些粮食、食盐！
我周鼎甲今天就在这儿明说，哪个地方的老百姓支援的硝土多、堆硝技术掌握得好，本帅会减免当地一成税收，本帅说到做到！”
讲完堆硝，他竟然示意亲兵提过来一个粪勺，径直走到旁边军营一个早已废弃、破败不堪的旱厕边，不顾那刺鼻的骚臭味儿和满地的秽物痕迹，挥起粪勺就开始挖掘墙角根部的泥土！众人一片惊呼，乡长们目瞪口呆！后面的晋商财主们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周鼎甲吭哧吭哧挖了几铲，挖出一块颜色更深、灰白泛青的硬土块，拿在手里，丝毫不顾上面沾着的污秽，反而大声道：“看见没！就这个颜色！厕所周围挖下去，这东西最多！
关键就在行动！别嫌脏！咱们将士在前线流血流汗，咱后方就不能怕流汗出点臭力？这硝土攒起来，炼出硝，既有收入，又可以保家卫国！”
渠源祯远远地看着那个在一堆污秽旁挥汗如雨、毫不在意自身形象的年轻大帅，看着他手里捧着沾着秽物的硝土如同捧着珍宝，再看看身后仓库里那如山如海、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金银，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怪道……怪道此人能聚兵聚将聚民心！”渠源祯喃喃自语，转头对着乔映霁等人喟然长叹，“爱财如命者，焉能散尽千万以固一纸之信？惜命如金者，焉能躬身于腌臜之地以求救亡之资？
大帅言工商重实务，其行皆为民生计，虽苛待商贾，但其心却在大业！种刺槐以固水土、济柴薪、酿民蜜，此长久利民之政；掘硝土以强军工、图自立、御外侮，此铁血救国之道！
既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兼有圣贤眼光……诸位，不要再有任何犹豫了，这就是圣主，中华几百年一出的圣主，老朽决心已定，必倾家助之！”
渠源祯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一边为周鼎甲打理盐业银行，一边从票号退股，把家中百万存银一起存到了盐业银行，有他带头，这些个晋商不仅保证了五百万银子的资本金，还陆续存了一千三百多万，这也让盐业一开始就有了巨额资金，从而奠定了货币发行的基础……
第八十九章 朱尔典到来
周鼎甲端坐主位，穿着一身与普通士兵一模一样的灰色军装，或许是土法染色技术比较糟糕的缘故，军装看起来土不拉几的，不过周鼎甲腰杆笔直，再搭配他年青的面孔，又显得英气逼人，而坐在他对面是朱尔典和法国参赞裴式楷。ｋｙａ#ｎｋｓ.ｃ^ｏｍ
朱尔典此行，打的是“关切战俘处境，协调冲突解决”的旗号，不过俘虏的毕竟不是英国人，所以朱尔典显得更加超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审视与评估，看起来有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会谈开始于礼节性的寒暄。周鼎甲态度不卑不亢，开门见山：“两位参赞先生，我军已按照国际公约，给予法军被俘士兵人道待遇，饮食、医疗皆有保障。
中国共和国新立，愿与沙俄以外的各国平等修好，
致力于和平发展；当然了，若是沙俄主动撤出在东三省的军队，我们还是愿意谈判的！”
朱尔典微微颔首，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姿态。他用流利但略带刻板腔调的中文说道：“大英帝国以及法兰西共和国，乐于看到中国的局势趋于稳定。
将军在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