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周巡阅使大人钧令——!特此宣读——驱逐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衣衫褴褛的六人,尤其是在孙中山和那几个日本人脸上停留片刻,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查:南人孙逸仙,年籍不详,并随行东瀛浪人宫崎某等数人……”
他拖长了音调,“无视中华法度,擅入晋省腹地,其行踪诡秘,图谋叵测!有与敌国探子勾结、意图坏我武备根基之心,此祸乱北方之罪,虽百死亦莫赎!实乃……乱臣贼子!”
这顶“乱臣贼子”、“通敌”的帽子扣下来,台下立刻又掀起一阵愤怒的狂潮: “打死他!”
“乱臣贼子!该杀!”
“周大帅太仁慈了!杀了干净!”
吏员满意地看着被调动起来的民意,声音陡然拔高,厉色道:“然则——!” 他故意拉了个长音,吊足了胃口,?“我巡阅使大人周鼎甲,仁德无双,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更念及——”
吏员斜睨着孙逸仙,语气充满了刻意的轻蔑和施舍:“念及你孙逸仙……当年也算在南边儿嚷嚷过几句打倒满清的话……”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哄笑:“呸!他还打过清兵?吹牛吧!”
“我看就是狗急跳墙,到处卖嘴!” 吏员提高了音量,压过笑声: “虽有微劳,然其行卑劣……故格外开恩,免你狗头落地!”
他不再看孙中山,目光转向那几个日本人,“至于尔等日本人,占我京师,杀戮百姓,劫掠财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尔等竟敢在我中华重地肆意妄为,实乃不知死活!”
他每说一句关于日本人的话,台下的骂声就猛烈一分,此地刚刚经受过联军的侵略,打得相当惨烈,不少老百姓也受到牵连,自然怒吼,?“小矮子!滚回你们那个小破岛去!”
“再敢来,把你们那点虾兵蟹将都剁碎了喂狗!”
“倭寇!倭寇!”
宫崎等人饶是浪迹天涯心志坚韧,也被这铺天盖地的责骂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激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ny#d%x$sw.co%myou-sh_u_lou.@comw`bsz.=org武士的骄傲被彻底践踏,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却又在这野蛮的狂潮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和无力。
吏员唾沫横飞,做了最后、也是最直白粗暴的宣判:“是故!巡阅使大人严令:即刻起,尔等孙逸仙及倭崎某等六人!即日押解出境!滚出我巡阅使辖区!滚出直隶!滚出大帅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听着!孙逸仙!周大帅开恩,留你一条狗命,但你给老子记好了——!” 吏员伸出粗糙的手指,差点戳到孙中山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孙逸仙一脸:“从今往后,但凡你这条丧家之犬,再敢踏足北方大地一步!
一经发现!不需上报!不问缘由!不论你穿着什么皮、打着什么旗号!各地官员军民,人人得以格杀!割下头颅,按斩获敌探首级,领双倍大赏!听清楚了吗?!南蛮子!”
“还有你们这些日本矮子!”吏员转向宫崎等人,“再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往我们这儿钻……只要踩上大帅的地盘,被逮住了,一律砍头!要你们的狗命!脑袋剁下来,挂在城门口示众!听到没有?!滚——!”
最后一声“滚——!”如同炸雷,在台前响起,伴随着吏员那狰狞无比、刻意摆出来的凶神恶煞表情。
台下的民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地呼应着:“滚——!”
“南蛮子滚回去!”
“东洋矮寇滚回去!”
“再敢来打断狗腿!”
孙逸仙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压下!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无以复加的屈辱、愤怒和悲怆凝结成的滔天烈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面目可憎的吏员,盯着台上得意忘形的王石头,盯着台下那一片被他视为未来国家基石、此刻却愚昧狂暴如野兽的民众!
革命者的理想,民族的未来,竟然被如此粗暴、如此恶毒地践踏!被用“乱臣贼子”、“通敌”、“南蛮子”、“格杀割颅”的污言秽语撕扯得粉碎!
周鼎甲!好一个周鼎甲!用官府的告示,用粗鄙胥吏的嘴,用愚民的狂热,将他孙中山彻底踩进了尘埃!这哪里是驱逐?这是对他毕生追求的革命精神最彻底的否定和最恶毒的侮辱!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宫崎则感受到极端的愤怒,周鼎甲这道驱逐令里对日本人的态度,凶狠到了极致。“东瀛矮寇”、“要狗命”、“挂头示众”……这绝非一时气话!
这意味着周鼎甲及其控制下整个北方政权,对日本抱有极其深刻、毫
不掩饰的防范、敌意和蔑视!他苦心经营试图拉拢或影响的打算,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被宣判为了永远的敌人!这更让他对未来日本可能的“大陆政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疑虑和心惊胆寒!
庆功大会在极致的狂欢中落幕,而孙逸仙等人,则被粗暴地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