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性目前最主要的来源,失去“主持大局”的名分,甚至可能被洋人抛弃或清算!
签?这三个亿的赔款会压垮未来几十年的中国!拆毁炮台、允许驻军将使国门洞开!这份条约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卖国贼的刺字!
此时死活不愿意签字的李鸿章已经彻底病入膏肓,有进气没出气,估计活不了几天了,不过只要没死就行,这个条约得李鸿章来签字呀!
“尊敬的各位公使先生,”袁世凯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莫大的气力,“经过连日艰苦磋商,条约之主要内容……本代理总统,谨代表中华共和国政府……予以……大体认可。r^u*wen.$net”
室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松气声,但袁世凯紧接着提高了声调,“但是!”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诸位阁下必须清楚!
我袁世凯,目前仅为代行大总统职权!朝廷……哦不,共和国法统所系之全权议和大臣,乃至高无上之大总统名位,依然属于病中的李大总统!唯有他,才拥有无可争议的、代表中国签署此等关乎国运之条约的全权与威望!”
他言辞恳切,仿佛一心只为维护程序的正义与条约的合法性:“此约关乎亿兆民生,牵扯国脉根基,岂能由我一‘代理’之名轻率签署用印?名不正,则言不顺!日后必起无穷波澜,甚至可能危及条约本身之执行!此为程序之必须,亦是对历史之负责!”
他坚定的提出最终要求:“因此,请贵方立即将正式之、待用印之条约文本,火速送往李大总统静养之寓所!必须请病榻上的大总统过目——哪怕只是形式!
唯有经他亲自签署,并加盖中华共和国总统之金印,此约方能正式成立,具备无可指摘之法理效力!否则,本代理今日纵使签字,亦属无效!”
他巧妙而冷酷地利用了李鸿章仅存的那一口游丝般的气息和那个徒有其名的“大总统”头衔……英、法、俄、美等国公使们闻言,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意见。xi|anyuk_s.c@omr`uw=en5.o#rg
他们当然知道李鸿章已是弥留之际,命悬一线,而袁世凯此举,明显是想把自己从这份极不光彩的卖国条约上摘出去,让那个将死的老人来承担最大的历史罪责。这番“程序正义”的表演,虚伪得令人齿冷。
然而,从表面上看,袁世凯的理由又难以直接驳斥——李鸿章确实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而尽快让条约生效,符合所有列强的利益,至于最后由哪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来签这个字,背这个千古骂名,他们并不真正关心。
短暂的磋商后,英国公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尽快!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在对照一番后,一队由各国领事馆低级官员、中方译员(袁世凯亲信蔡汇沧)以及两名负责“见证”的西洋医生组成的特殊队伍,已经手持那份刚刚打印装订好、散发着油墨味的正式条约文本(中文、法文并列),乘坐马车,在一小队租界巡捕的护送下,疾驰向李鸿章下榻的公馆。
公馆内的仆从、护卫早已被袁世凯的心腹提前“打点”或控制,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庭院,步入那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卧室。
李鸿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艰难地睁开浑浊无神的双眼。他的目光涣散,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聚焦在床前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他看到那些熟悉的洋人面孔,看到他们手中那叠厚厚的、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看到跟在洋人身后的蔡汇沧那躲闪而又带着强硬意味的眼神。
一瞬间,某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刺破了他意识的迷雾。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他们是要趁他还有一口气,逼他在这份注定遗臭万年的条约上签字画押!让他,李鸿章,来承担这最终极的卖国罪责!
“呃……嗬……”他想挣扎,想怒吼,想将这些趁火打劫的强盗和出卖他的小人斥退!但极度虚弱的身体背叛了他。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嗬嗬声,枯瘦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想要抬起,却连移动一寸都困难无比。
焦灼、愤怒、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神智。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深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李中堂,李总统,”蔡汇沧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干涩地按照袁世凯的指示“劝说”,“条约……已经谈定了……袁代总统和各位公使大人都已认可……就差您老人家用印签署……这国家……不能再乱下去了……为了苍生百姓……请您……请您老勉力……”
旁边的洋人官员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随行的医生上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李鸿章的状况,然后用英语对其他人低声道:“病人极度虚弱,但意识似乎尚有瞬间清醒。要做什么,必须尽快。”
时机稍纵即逝!蔡汇沧眼中闪过一丝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