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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磨磨蹭蹭等死吗!”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挥舞着沾血的鞭子,厉声呵斥。鞭梢在空中炸响,抽在一个因为惊吓而瘫软在地的年轻姨娘身上,立刻泛起一道血痕,引来她更凄厉的哭叫。
“军爷……军爷行行好……孩子……孩子走不动了……”一个母亲抱着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哭着哀求。
那士兵眼神凶戾,上前一步,似乎就要动手。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老兵拉了他一下,努努嘴示意了一下院墙方向。
那里,几个被征发来的民夫正低着头,用破席子卷着几具尸体往外拖——那是刚才试图反抗或仅仅是行动稍慢的刘家男丁。
士兵啐了一口,最终还是没挥下鞭子,只是极其粗暴地推了那母亲一把:“抱着!快走!到村口集合!再啰嗦,这就是下场!”他指了指那些席筒。
队伍蹒跚前行,一种无声的恐怖弥漫在每个幸存者心头,他们不知道所谓的“村口集合”意味着什么,是审判?苦役?还是直接……处决?这绳索,捆绑的不仅是他们的双手,更是他们无法预知的、或许极其短暂的未来。52shuc|h-e^ng.com
而在庄园外围,号子声沉重而压抑,大批被临时征发来的附近村民,在士兵的监视下,如同工蚁般劳作着。粗壮的绳索套在残存的寨墙和那些曾经让进攻者付出代价的角楼、碉堡上。
“嘿——呦!嘿——呦!”号子声起。
“轰隆——!”一段近丈高的残墙在绳索的牵引和撬棍的努力下,不甘地呻吟着,终于彻底坍塌下来,激起漫天尘土。
民夫们沉默地清理着砖石木料,脸上看不出喜怒。有人暗中叫好,庆幸这压在他们头上几代人的高墙终于倒了;有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更多的是是麻木,对暴力碾压一切的恐惧和顺从……
与外面的喧嚣和毁灭不同,庄园边缘那些低矮的佃户、长工居住区,另一种“整顿”正在更细致、也更令人窒息地进行。soeo.net
一队穿着略显宽大、浆洗得发白的灰布制服,在一小队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兵丁护卫下,敲开了一扇扇破旧的木门。
“家里几口人?姓名?年纪?原先是做什么的?和刘家什么关系?”年轻吏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但握着毛笔的手指有些发白。他面前,是一户面黄肌瘦、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农户。
“军…军爷…不…长官…”户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吓得话都说不全,“就…就小的一家五口…都是…都是给刘老爷种地的…”
“根据《公署保甲条例》,你们家编入新设第三保第七甲!这是你家的户口牌,收好了!以后按甲行事,互相监督,一家犯事,全甲连坐!”吏员将一块写着编号的粗糙木牌塞给汉子。
兵丁扫视着屋角的每一个缝隙:“所有兵器,刀枪棍棒,火铳鸟枪,一律上交!私藏者,与逆匪同罪!”
汉子吓得噗通跪下:“不敢不敢!长官,俺们种地的,哪有什么兵器啊……”
话没说完,一个兵丁已经用枪托捣碎了墙角一个破陶缸,里面赫然滚出两把锈迹斑斑、但明显能看出是制式武器的朴刀!大概是乱世中藏起来防身,或者本就是刘家庄丁淘汰下来的旧货。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兵丁们瞬间举枪,对准了这家人。年轻吏员脸色煞白,后退一步。
“长…长官…这…这是俺爹以前…”汉子魂飞魄散,试图解释。
“拿下!”带队的小军官厉声喝道。
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再次响起。这户刚刚被登记入册、编入新保甲体系的家庭,转眼就成了“违抗新政、私藏军械”的典型,男人被粗暴地拖走,女人和孩子哭倒在地。
而在归德府虞城县某大户祖宅废墟内,中华军某个骑兵营刚刚离开不久,空气里弥漫着尸骸的恶臭以及浓烈的血腥气,账房冯砚生蹲在一截被炸塌的影壁墙根下,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旁边,是他昔日的东家、虞城首富周老太爷残缺不全的尸体,眼睛圆睁着,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脖子上碗大的疤触目惊心。
前天傍晚,那支戴着灰布圆帽、眼神冰冷的骑兵像索命的鬼一样冲进周家庄,他们根本没理会所谓的“祖传基业”、“诗书簪缨”,炸药轰鸣,高墙应声而塌。
冯砚生当时正躲在粮仓角落的账本堆里,目睹了一切,周家男丁不论老少,凡是抵抗甚至稍有迟疑的,连一句“饶命”都来不及喊出口就被马刀削去了脑袋,女眷撕心裂肺的哭嚎被粗暴打断,像牲口一样被捆成一串拖走……
冯砚生能活下来,纯粹是钻了粮垛倒塌后压出的一个空隙,加上一个慌乱中踩滑的骑兵没留意角落里的他。他不敢动,不敢出声,屎尿失禁,在死人堆躲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外面的喧嚣渐渐变成死寂,只剩下乌鸦凄厉的嘶鸣。
现在,外面终于安静了,他麻木地爬出来。昔日花团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