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务——整顿京城!目标是所有满人!”
“末将听令!”
周鼎甲踱步上前,缓缓说道:“其一:收缴!内城无论男女老幼,一应家财、田产、屋舍、店铺、浮财珍宝,查抄入库!一钱一厘不许遗漏!若有隐匿、转移者,连坐!”
“其二:甄别!凡十六岁以上成年男子,凡能查证身份为旗籍,其有官爵者,无需审判,一律处决,其余人等服劳役十年,敢反抗者,杀!”
“其三:处置!所有妇人及未成丁之年幼男女,甄别无误后,立刻集中,由卫戍部队押送,分散至三省瘠苦之地!立册造簿,严格管束!三代之内——不准出仕!不准从军!不准出县!”
他盯着张念的眼睛,一字一顿:“念之,汝父祖乃一代英豪张乐行、张宗禹!捻军败亡,血海深仇!如今僧格林沁那老匹夫虽然死了,可他的子孙、他那一族的血脉,还在城里!京城满人,皆是僧格林沁之帮凶、大清之根基!此仇此恨,今由你去亲手清算!”
张念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那道刀疤扭曲跳动,像一条活过来的狰狞蜈蚣。x-wbbook-.com95txt.c^om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毕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轰然单膝跪地,以头触地:
“卑职张念,领命!必效死力,为我张家血海深仇!为天下受苦汉民,讨还公道!定叫京师污浊,血洗千重!”
“好!”周鼎甲重重拍在张念肩上,眼中只有凛冽的决绝,“去吧!用你的刀,用你的规矩,替京师去腥膻!替京畿,去沉疴!天塌下来,我顶着!”
周鼎甲又看了一眼陈昭常,“老陈,你去天津吧,这个工商特别市一定要办好,城内也要仔细清理一遍,搞黄赌毒的,给洋鬼子通风报信、出卖过义和团的都该杀!乱世当用重典!”
陈昭常深吸了一口气,“属下遵命!”
……
东直门内大街,曾经的僧格林沁王府,如今的“僧王府胡同”,曾几何时,府门前石狮峥嵘,朱门紧闭,门前车马排成长龙,无职司的低级旗人路过都要屏息弯腰,不敢抬眼。52!s@huc_hen#g.c+om
僧格林沁在时,这里是整个京城权势煊赫的顶点之一。但如今,王府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门板上留着洋人刀劈斧砍的痕迹,门外象征等级威严的下马石、拴马桩七零八落,门楼上“御赐亲王”的金匾早已不知去向,空留一片狼藉的印痕。
自联军入城,曾庇护过庄亲王载勋、恭亲王奕?子孙等宗室的庞大僧王府邸,就成了联军官兵重点“拜访”的对象。
金银细软早被劫掠一空,前几进厅堂里的楠木家具、紫檀隔扇都被砸碎当了柴火,精美的瓷器玉器成了洋兵解闷丢砸的玩物。
王府后院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落里,住着僧格林沁曾孙阿穆尔灵圭,洋人席卷了主宅,似乎没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当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渐次平息,紧接着便是比洋兵占领时更为沉重的肃杀。街市上传闻“周大帅要进城”的消息让小院里的母子惶惶不可终日。
阿穆尔灵圭早已脱下了象征宗室身份的箭袖袍服,换上了一身肮脏破旧的粗布短打,每天只敢在深夜溜出院门,去胡同口听老朽汉民口中的“传言”。
“听说了吗?新来的张司令……那张脸,啧啧,吓死个人!说是捻匪头子张乐行的后人!”
“何止啊!他下了死令了,要杀光城里所有旗人男丁!凡十六岁以上的,一个不留!”
“僧王家的……那不是完了?”
“嘘!小声点!找死啊!”
阿穆尔灵圭听到这些议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跌坐在地。回到小院,看到躺在炕上面容枯槁、不住咳嗽的生母,他绝望地抱头哭泣。
“哐当!”一声巨响! 小院的破木门被踹开! 一群荷枪实弹、身着深蓝军服、臂缠“卫戍”白布、神情冷酷到极点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小队长眼神如刀,扫视一圈简陋到只有土炕和破桌的屋子,最后定格在仓皇站起、紧握着匕首、浑身筛糠的阿穆尔灵圭身上。
“你!名字!”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小的……穆图……”情急之下,他胡乱报了个汉名。
“姓名!”小队长厉喝,枪口已经抬起。 “阿……阿穆尔灵圭……”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匕首也“当啷”掉在地上,那金灿灿的刀柄在泥土中格外刺眼。
小队长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只扫了一眼刀柄上细密精致的“固勒图鲁”满文刻记,和他腰间文书图册上标记的僧王家重要人物
名字一对,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笑意。
“阿穆尔灵圭?僧逆孽种!还藏着你祖宗杀人的家伙事?”他掂量着沉甸甸的匕首,冷笑道,“带走!”
“我,我没有十六岁呀!”
“没有十六岁?那也要抓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地将瘫软的阿穆尔灵圭架起拖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