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立刻出来集合!” 静宜猛地拉过浑身颤抖、早已说不出话的女儿绣心,死死抱在怀里。d+u#a+n&qin`gs+i-.%or#g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如同夜枭的尖啸: “你们这些魔鬼!屠夫!祖宗的血债自有天收!别动我女儿!!!”
她低头拿起了剪刀,用尽最后的温柔对着惊恐万状的女儿说:“绣儿别怕……闭上眼睛……我们这就去找你阿玛……他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
菜市口西边,一个挂着“王记绸缎庄”招牌的铺子后院。东家王茂林,原名富察·阿桂,祖上是跟随多尔衮入关的正黄旗将领,不过几代下来早已失了军职,成了靠祖产铺面收租度日的闲散旗人。
联军入城,他的铺子被抢过一次,但位置偏僻,价值不大,侥幸躲过一劫。当周鼎甲大军入城的消息和紧随其后的卫戍令如同滚雷般碾过北京城时,王茂林知道自己完了。
这铺子连同后面的宅院,可是他曾祖顺治年间凭军功得的赏赐!房产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富察氏”,是铁打的旗产!张司令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调查队,挖地三尺也一定能查出来!
王茂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shuqu%nd%n&s#.%c*om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冒险的招数——主动“检举”,换取一线生机?或者说,用仇恨转移仇恨?他把目光投向了对街那个和他不对付了二十几年的竞争对手——赵记绸缎庄的赵万财。
赵万财是汉人,精明、吝啬,没少在生意上使手段挤兑王茂林。王茂林暗中搜集了一些“证据”:联军占领期间,赵万财为了保住铺子,确实给过一个喝醉的德国下士几瓶好酒和一些绸料当“保护费”。这在当时是很多人无奈自保的选择,但在卫戍新令如刀的高压下,这就可以是“勾结洋人”!
生死关头,王茂林的“铁算盘”拨得飞快,把最后的良心和几十年的老脸都押了上去。lu~oqiufen-g.c+om深夜,他敲开了卫戍指挥所后角门,哆哆嗦嗦递上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沓“赵万财通敌资财”的“证据”,还有一张特意准备好的“请愿书”:
“……小人王茂林……仰慕周大帅天威,深恨洋夷……唯祈司令开恩,容小人在押送路上照看幼子及不足三岁孙儿,以慰残年……”
处理事务的书记官扫了一眼那些明显牵强附会的“证据”,又看看这衣着落魄、脸上满是惶恐却又透着卑劣算计的老者,心中冷笑。
卫戍令的核心是“凡旗籍财产全数没收、有官职的男丁尽诛”,一个汉人竞争对手是否通洋,根本不在这轮清洗的优先级里。
书记官面无表情地收了油纸包,冷冷挥手:“知道了。你的身份、住址都记下了。回去,等着命令,不要妄动!”言外之意,他跑不了。
王茂林满怀最后一点希望回到家中,搂着懵懂的孙儿枯坐到天明。他以为自己的一番“献计”能换来一线生机,至少给幼子留条命。
他不知道,那张“请愿书”,书记官转手就丢进了废纸篓;那些关于赵万财的“证据”,被随手压在了堆积如山的旗人财产卷宗最底下,根本无人有空理会。
一天后,凶悍的卫戍士兵冲入“王记绸缎庄”。查抄、登记、造册,如同精准冰冷的机器。王茂林被拖死狗一样扯出,连同他还在襁褓的幼子和惊恐的三岁孙儿,一起被投入了押送妇孺的车队。
他绝望地看着后院,似乎想看到老李头的身影,但只看到几个手持账簿和毛笔的冷酷吏员在那里丈量房基……
天桥杂耍场南边的棚户区。这里鱼龙混杂,是底层汉民、前清破落旗丁、手艺人甚至乞丐的混居地,胡瘸子就靠在这里摆个剃头摊子混口饭吃。
他手艺马马虎虎,胜在便宜,几个铜板就能剃个头。他年轻时候当过两年旗营里的杂役,后来在一场小冲突里被打瘸了腿,没了依仗,只能靠这手艺糊口。他是汉人?旗人?连他自己都快说不清了,只知道祖上好像是给哪个王府抬旗的马伕。
卫戍令如狂风般卷到天桥时,胡瘸子正给一个脸上有刀疤、眼神像饿狼的军官理发,那小队长闭着眼,享受着锋利的剃刀划过脖颈的冰凉触感,听着周遭关于“杀绝旗人”的议论。
胡瘸子的手有些抖,特别是听说“凡旗籍成年男丁尽诛”,他的腿更瘸了,心也快跳到嗓子眼。他祖上给王府当过差,自己也进过旗营!万一卫戍司令部查名册把他算进去呢?那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身份,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剃刀小心翼翼地刮过后颈。小队长觉得这剃头匠今天格外紧张,动作僵硬,忍不
住开口:“哆嗦什么?刀子拿稳!”声音不高,却带着战场上下来的煞气。
胡瘸子吓得浑身一激灵!电光火石间,一个极端又卑贱的念头闪过脑海:要撇清!要彻底地、血腥地撇清!证明自己不是那该死的“主子”!他想起了那些王公贵族,想起他们如何高高在上,想起自己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