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虑及关外之战略要地!如今周将军浴血奋战收复失地,足证当日对俄让步之愚不可及!此等决策,断送祖宗基业,实乃误国!我看,该有人为此负责!”
“弹劾!”有人尖声喊了出来,“建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追查《辛丑条约》签订过程中的决策失误!相关责任人必须承担后果!”
“对!弹劾!”
“必须追究责任!”
支持的声音瞬间汇聚成一股不小的声浪。13@1txt.|com指责、质疑、要求弹劾的呼声,矛头隐隐指向了此时正在自己官邸脸色铁青的袁世凯。
“误国”、“软弱”、“丧权”这些沉重的字眼,第一次如此公开、如此激烈地在代表“民意”的议场上掷向袁世凯。那些原本就与袁貌合神离、代表地方督抚利益的议员,此刻更是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虽然支持袁世凯的议员们又惊又怒,纷纷站起来斥责对方:“此乃过河拆桥!若无袁公当年力挽狂澜,国家早已大乱,何来今日稳定局面?”
“周鼎甲胜俄,固是好事,然国事艰难,处理尤需谨慎!岂能不顾大局,妄议元首?”
“《辛丑》之事,乃多国压迫,非一人之责!岂能以此否定袁公定鼎之功?”
议会大厅顿时变成了激烈的战场。tak!anshu.`c$om颂扬周鼎甲的声音尚未平息,弹劾袁世凯的暗流已然汹涌!庆贺的喜悦与政治斗争的寒光交织缠绕。
周鼎甲的一场大捷,如同一块砸进南方政治泥潭的巨石,瞬间搅动了所有的沉渣,让那些潜藏的矛盾、积攒的不满、对袁世凯领袖能力的质疑,以一种近乎狂欢后的反噬方式,赤裸裸地爆发出来。
更让袁世凯不安的是,他手下那些真正掌握着军政实权的北洋将领,如冯国璋、段祺瑞、姜桂题、张勋等,一个个竟然也赞叹周鼎甲的军功,或公开,或私下里,段祺瑞甚至瞒着他给周鼎甲发了一封祝捷电报……
袁世凯很清楚,人心动摇,彻底动摇了,而后果也异常明显,最先发难的是那些精于算计的洋人银行团。ez%k!s*w.net
原本,经过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的借款谈判已初见眉目,虽然条件苛刻,但总算能解燃眉之急,让他有饷银维持军队,有资金推行新政,稳固统治。然而,周鼎甲大胜的消息传开后,谈判桌上的气氛陡然剧变。
英国汇丰银行的代表皮尔斯爵士,此前还算客气,如今却翘着二郎腿,用近乎傲慢的语气重申:“袁大人,鉴于贵国北方出现的…呃…新的政治实体,其领导人周鼎甲先生已多次公开声明,拒绝承认任何未经其认可的对外借款。
这为我们贷款的安全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风险。因此,经董事会决议,我们必须要求额外的抵押担保,比如…将江苏的盐税收入直接交由我们管理的税务司代管,并且利率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再上浮两个百分点。”
德国德华银行的代表紧随其后,态度强硬:“我们必须评估您政府的还款能力和持久性。如果您的控制范围仅限于东南,而无法有效统治包括华北在内的更多区域,那么贷款的风险系数将急剧升高。”
就连一向相对温和的美国代表司戴德,也面露难色地表示:“袁大总统,国会和华尔街对华投资的风险评估等级已经上调。如果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超越地方割据势力的还款保证,这笔借款恐怕很难通过。”
洋人的态度转变赤裸而冰冷:他们不再视他袁世凯为中国唯一的强权代表。周鼎甲的军事胜利,洋人们开始两头下注,甚至更看好势头正盛的那一方,对他这个看似风雨飘摇的南京政府,自然要收取更高的“风险溢价”。
洋人如此,国内的东南士绅巨贾们更是风向大变。这些原本在张謇、汤寿潜等人串联下,已有些松动,愿意“投资”袁世凯以期未来商业利益的江浙沪财阀们,此刻几乎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
上海总商会不再积极回应他的借款募捐,反而组织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北方工商业考察团”,以上海商界领袖沈联芳、朱葆三为首,浩浩荡荡前往天津。
名义上是参加周鼎甲搞的那个所谓的“抗俄特别拍卖大会”(拍卖北京的各种国宝,甚至于康熙、乾隆的陪葬),实则是去实地考察投资环境,与周鼎甲方面洽谈合作。
更让袁世凯吐血的是,周鼎甲发行的盐券,此时已经在上海滩得到了认可,而其第一期总额一千万银元的“抗俄爱国公债”,甫一推出,短短两周便被抢购一空!
据说购买者不仅看中其高于市面的利息,更看重私下流传的那个承诺:凡购此公债者
,皆记录在册,待他日周鼎甲“挥师南下,重整河山”之时,凭此可论功行赏,换取官身、议员资格乃至特许经营权!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投资,这简直是在提前购买“从龙之功”的期权!这等诱惑,对于那些在清末乱世中渴望寻找新政治依靠、博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