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勇气,由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破旧补服的老者打头,颤巍巍地迎了上来,噗通就跪在了战壕中。sh-u%wukan.com
“大…大帅开恩!将军开恩啊!”老者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下,“我等…我等虽是旗籍,世代居住关外,可…可老汗王入关早年间的事情,实非我等能知,也未曾…未曾享多少福分啊!”他身后众人也跟着磕头,一片哀求之声。
张虎威身旁的警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枪,参谋们也眉头微皱。关内关外的仇恨,并非一言可解。
张虎威却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他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怕的是周大帅以及他领导的革命军清算旧账,视他们为帮凶走狗。
他需要给这些人一个明确的信号,尤其是在这大战将起、人心浮动之际。光复不仅仅是攻城略地,更是收拢人心,重塑关外的脊梁!
他走上前,亲自将那颤巍巍的老者扶起。他那布满老茧、粗糙却异常有力的双手,稳稳托住了老人枯瘦的手臂。sosoxs-w.co+m
“老人家请起!”张虎威又看向周遭,“还有诸位父老乡亲,都请起来说话!”
他环视着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那些穿着破旧旗装、同样饱经风霜的男女老少,声音洪亮而坦诚:“咱们周大帅要对付的,是关内紫禁城里那帮子骑在咱们所有汉人头上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的鞑子权贵!是那些为了自家富贵就勾结洋人、出卖国土、签下一张张卖身契的蠹虫蛀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你们祖祖辈辈在关外扎根,种地打猎,交的是沉重的‘龙兴赋’!服的是没完没了的‘乌拉’差役!旗民分治,你们的徭役赋税哪一样比汉人少了?朝廷可有半分优待?”
“朝廷从关外抽了多少丁,去打长毛、打捻子、后来又要你们去打俄国人?打了胜仗功劳是朝廷的,死了的埋在异乡尸骨无存!打了败仗还要怪罪!你们的儿子、兄弟、父亲,多少人白白送死?”
这番话一出,几个年轻力壮的旗人汉子眼圈瞬间红了,紧握着满是泥垢的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l~uoq@iuyd.co#m老旗人们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刻骨的怨愤和不堪回首的痛楚。
“那些坐镇北京的鞑子皇帝、王公贝勒们,”张虎威的声音越发激昂,“他们吃着江南的米,用着广东的银,抽着云贵的烟,享受着天下汉民织出的绸、烧出的瓷,还有东北人参貂皮乌拉草换来的钱!
他们可曾记得你们这些同为旗下之民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的日子?没有!他们只当你们是可以随意驱使、榨干的牲口!”
“老毛子占了咱们的家,抢了咱们的粮食,污了咱们的妻女,都是他们招惹来的!在他们眼里,关外这块‘祖宗龙兴之地’上的旗人汉人,不过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草芥!”
“所以,”张虎威猛地提高声调,斩钉截铁,“咱们关外的汉人、旗人,不管以前什么籍贯,头上顶着什么帽子,咱们才是一样的人!
都是被欺压、被盘剥、被当成牲口的苦难同胞!毛子老毛子骑在咱们头上,朝廷里的鞑子主子也不把咱们当人看!”
他伸手指向远方奉天城巍峨却又阴森的轮廓,“这奉天城里头困着的俄国人,就是咱们所有关外人共同的仇敌!
周大帅要光复的,不只是城池,更是要给咱们关外几百万受苦受难的兄弟姐们、父老乡亲挣个活路,这也包括你们旗人……关外的旗人和我们汉人是一家人,都是被欺负的,要抱团,打跑老毛子!”
“……赶走老毛子!打翻关内狗鞑子!”
“周大帅万岁!”
张虎威一席话,情真意切,将关外旗汉民众百年来深藏不露的怨愤彻底点燃!长久以来被歧视、被压迫、被当作异类和牺牲品的憋屈瞬间爆发!
老人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青壮年们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将军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代表的“周大帅”,和他们是站在一起的!目标是一致的!
刹那间,群情激奋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围城阵地上空炸响!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旗人,此刻再无芥蒂,纷纷攘攘地吼叫着要加入革命军!
“将军!我要参军!我会打枪!给我枪,我去杀毛子!”
“算我一个!给我炸药包,我去炸城门!”
“俺们挖!挖到城墙根,把他们城基都刨出来!”
民心所向,士气如虹!整个围城大军的内外,意志被前所未有的统一起来,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张虎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攻城时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人心齐了。他留下人员快速登记那些踊跃报名的青壮,迅速整编补充进预备队……
三天后,黄昏。
“报告!工兵三营禀告!坑道已挖掘至预定地点!炸药全部装填就绪!随时可以起爆!”通讯兵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