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贩子那里买着掺了一堆杂东西的强?
还能买棉布!买棉花!买供销所里那些从南方运过来的、结实耐用的家什!针头线脑!煤油灯!火柴!价格都是政府定的公价!比外头那些黑心商人便宜!稳定!”
他扫视着那些依旧带着浓重疑虑、尤其是心疼手上现钱的老派农民:“你们手里那些银子铜钱,值几个钱?能保准买到盐、买到布?遇到个兵荒马乱,还不跟破铜烂铁一样?
盐券!政府专营盐、棉、油!拿盐券,保准能换到你过日子缺不得的东西!价格还不变!还稳定!这不是坑人,这是为你们老百姓好!是在替你们担着风险!给你们兜底!”
几个穿着整洁些、看起来像是被乡公所“说服”了的本地商人跟着附和: “对对!盐券挺好!俺刚用它换了盐,足斤足两!”
“布价是真稳定!过去一天一个价,现在买布心里有谱了!”
人群的议论声变了方向,从纯粹的质疑,变成了将信将疑的盘算和打听。rizhaow*en~xue.c=omd*1ka$nsh*u.c~om“这…盐券真能买足东西?”
“真能抵税?”
“供销所里的货全乎不?真便宜?”
一个穿着稍微齐整、看上去是保长或小头目的男人趁机吆喝:“都听见了吧?盐券就是咱老百姓的钱!放心用!好处在后头呢!赶紧回家想想开春种啥!卖了粮,换了券,过好日子!”
乡长满意地点点头,感觉气势已经完全拿捏住:“最后!再说一件事!周大帅替咱老百姓想得周全!各村,必须盖蒙学!也就是初级小学!咱乡里,要盖高等小学!
教材书本,都用火车从关里、从沈阳运过来了!娃子到了岁数,都给俺送去读书!认字!学本事!以后不当睁眼瞎!能进供销所,能当村管,能挣前程!
家里穷的娃,乡里想法补助点!这是天大的恩德!以前你们哪个庄户人的娃有资格读书?识字的,过些日子,教材运来,自个看看!那是给娃预备的锦绣前程!”
朱尔典冷眼旁观了这场“新政宣讲会”的全过程,这一套东西,他自然听说过,但感受远远不如亲眼看到所带来的震撼大!
它粗糙,充满了原始的煽动和强制;它实用,巧妙地将生存资料、交易权、缴税工具捆绑在一起,在基层构建起一张以乡公所/供销所为核心的、全新的经济和权力网络。deng-y$anka!n.co-m
短短一个多小时,割辫、放足、禁毒、禁娼赌博、统购统销盐券制度、强制基础义务教育……这些远在伦敦、巴黎沙龙里讨论的“现代化”、“社会治理”概念,以一种最本土化、最实用、甚至最野蛮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推广起来,真是天才的设计!
第159章 朱尔典的考察中
等说完之后,只见乡长从简陋的高台上跳下,那几个背枪的士兵立刻如同忠实的影子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栋簇新的乡公所砖房。
一个穿着与乡长同款深蓝色制服、但年纪更轻些、袖口只有一道红杠的小伙子站在公所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像是新刷出来的白纸告示和一个盛浆糊的桶,显然是准备张贴新的政策法令。
人群并未立刻离开广场,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广场边上那座挂着“东北人民物资供销合作社东升堡分社”木牌子的土房聚拢过去,朱尔典也跟着去看!
房子比乡公所要旧,但显然也经过一番修整,门口搭了个简易的木棚。木棚下摆着几张破旧的条凳,地上散乱地扔着几个印着“官盐”字样的麻袋,麻袋上残留着点点盐粒。
“劳驾!劳驾!”几个性急的、显然刚才在台下心动了盐券的汉子挤到供销所敞开的大门前,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门内光线不足,只能看到一排用黄土坯垒砌的柜台,几个同样穿着深蓝制服、袖口无杠但戴着“工作人员”布标牌的年轻人正在紧张地整理货架,货架上堆着满满的,有十几盏铁皮煤油灯、一些中国独有的土布。
“喂!伙计!”那个之前对着乡长喊“光棍难活”的壮汉嗓门最大,“盐!真能凭那纸片换?在哪换?” 他手里下意识地摸着腰里瘪瘪的钱袋,那是他积攒多年的几块墨西哥鹰洋。
一个负责供销所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大概十八九岁——走到门口,手里也捏着几张和乡长展示的一模一样的土黄色盐券。
“别挤!别挤!开张头几天,主要是收粮!用粮换盐券!盐…外面看到那盐袋子没?盐刚卖完了,!你们再等两天,就会运过来!”
他的语气也有些生硬紧张,面对这些身材粗壮、表情急切的农民,显然底
气不足,“先看好,这就是盐券!卖粮领券,货到了就凭券买盐!你们看看,这布匹、灯油都有!大家伙先把粮准备好!按乡长说的日子来卖!”
“谁要你那灯油呀!”
失望的嘟囔声立刻在人群中响起,“还没货啊…”
“白高兴一场!”
“就说嘛,新政府,架子搭得快,东西哪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