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的主人,阿瑟·菲茨威廉勋爵。2&c`y~xs~w.co_m这位年近六旬的贵族,身材高大,穿着考究的猎装,手持一根精致的手杖,神情倨傲。他骑着一匹纯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来自东方的“土包子”,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勋爵阁下,”陈文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指着远处一片明显被精心打理、绿草如茵的坡地,那里正悠闲地啃食着肥美牧草的数百只萨福克绵羊,“您的土地真是……辽阔。但如此广大的土地,需要多少佃农来耕种呢?”
菲茨威廉勋爵一边听着翻译,一边勒住马,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佃农?亲爱的先生,那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了。”
他用手杖随意地指向远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的几处低矮破旧的村落,“我的土地上不需要那么多‘佃农’。他们效率低下,只会制造麻烦。看看这些羊!”
他语气陡然变得热切,“萨福克羊,最好的肉羊!它们的毛,它们的肉,运往伦敦,运往曼彻斯特,甚至远渡重洋!它们带来的利润,比一百个只会种点燕麦、土豆的佃农高得多!”
陈文焕和他的同僚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勋爵阁下,那……那些原本依靠土地为生的农民呢?他们去了哪里?”
菲茨威廉勋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理所当然的神情:“城市需要工人,工厂需要人手。wode^scw.com他们可以去曼彻斯特的棉纺厂,去伯明翰的钢铁厂,去伦敦的码头。那里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他顿了顿,手杖轻轻敲了敲马鞍,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那就让治安官和军队去‘劝说’他们。
土地是我的,我有权决定如何让它产生最大的价值。秩序,先生们,秩序高于一切。任何试图破坏秩序的行为,都必须被镇压。”
“镇压……”陈文焕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d+ushu88.co#m他身后的官员们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理解。
在儒家“民为邦本”的思想浸染下,将农民从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上强行驱离,仅仅是为了养更多的羊?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而且残酷至极,这就是英国人?
“大英的贵族……真是厉害。”一位随员低声用中文感叹,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强权的敬畏,同时也有一种发在内心的痛恨,对自己的国民尚且如此,怪不得在中国做了那么多坏事!
菲茨威廉勋爵似乎很满意于这种效果,他挥了挥手杖:“好了,先生们,让我们去看看我的短角牛群吧。那才是真正的财富象征。”
考察团被安排在一座属于菲茨威廉勋爵的、有着数百年历史的乡村别墅里用餐。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食物丰盛得令这些习惯了简朴的中国官员有些局促:烤得金黄的整只羊腿,大块煎得滋滋作响的短角牛肉排,堆成小山的土豆,有煮的、烤的、捣成泥的,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请尝尝我们的土豆,先生们。”史密斯先生热情地推荐,“这是爱尔兰的‘冠军’品种,产量极高,适应性很强。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有不错的收成。”
陈文焕夹起一块煮土豆,放入口中。口感粉糯,但味道寡淡。他放下叉子,诚恳地说:“史密斯先生,感谢您的款待。土豆……在我国北方一些地区也有种植,但作为主粮,恐怕……我们的民众更习惯稻米和小麦。”
“理解,文化差异。”史密斯点点头,“但请记住,在饥荒年代,在需要快速养活大量人口的时候,土豆是无可替代的救星。它的单位面积产量远超谷物。
贵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总有那么一些土地贫瘠、水源匮乏的地区,或者遭遇灾荒的时候,土豆能救人命。”
张明远立刻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土豆,备荒作物,高产,适应性广,需重点引进推广。”
话题很快转向了牲畜。菲茨威廉勋爵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宝贝:“我的萨福克羊,你们看到了,体型大,增重快,出肉率高,肉质细嫩。短角牛,”
他指了指餐桌上的牛排,“性情温顺,早熟,产肉量高,而且耐粗饲。至于娟姗牛,”他脸上露出一种更柔和的表情,“那是产奶的精灵。体型不大,但产奶量高,乳脂率更是出类拔萃,是做黄油和奶酪的上品。”
陈文焕听得极其专注,每一个细节都仔细询问。他深知,中国本土的猪种、牛种、羊种,在产肉率、产奶量、生长速度上,与这
些经过数百年精心选育的英国良种相比,差距巨大。引进这些良种,改良本土牲畜,是解决国人肉蛋奶匮乏、增强国民体质的根本途径之一。
“勋爵阁下,史密斯先生,”陈文焕放下刀叉,郑重地说,“贵国的农业技术和良种培育,令我们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