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呈现时,张謇惊呆了。dawenx%ue`bo&o!k.^co=m
“这……这算什么共和?算什么民主?”他私下对一位熟识的、已投靠新政府的旧官僚惊呼,“大元帅府掌握军、警、特、财、工,政务院不过是个办事机构!议会更是形同虚设!周鼎甲此举,与独裁何异?”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北方各路军政大员及士绅代表曾联名“劝进”,希望周鼎甲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但周鼎甲“高风亮节”,拒绝立刻称帝,而是表示待全国统一后,将由“国民议会”讨论,若是“尊奉”其为皇帝,将实行“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张謇简直要气笑了,“日本的君主立宪,天皇是虚君,实权在内阁和元老手中。他周鼎甲这套,大元帅兼未来皇帝,手握一切核心权力,这立的是哪门子的宪?这比秦皇汉武、明清皇帝的权力还要集中,还要霸道!这是赤裸裸的独裁!”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北方“务实”作风的好感,瞬间被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权谋伎俩冲得七零八落,一种巨大的失望和愤懑充斥胸间。l_uolaxs.com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正式的会见安排终于下来了。不过,首先见他的并非周鼎甲本人,而是新任政务院总理陈昭常。
会见地点在中*南*海陈昭常的办公室,陈昭常态度谦和,“季直先生,一路辛苦。”寒暄过后,陈昭常切入正题,“大帅对先生兴办实业的卓识远见,一向十分钦佩。此次邀您北上,是真心希望借重先生大才,共图发展。”
张謇不动声色:“陈总理过誉。謇一介书生,唯知实业可救国。不知大帅和总理对苏北民生,有何具体方略?”
陈昭常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文件:“苏北地瘠民贫,水患频仍,流民众多,确是心腹之患。单纯的民间垦牧,杯水车薪,且进度缓慢。
大帅决定,组建‘苏北生产建设兵团’,实行军事化屯垦!以兵养兵,以垦安民,快速恢复生产,安置流散人口。ka-n$s^h^uwa.c&o*m”
张謇心中一震,“生产建设兵团”?这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强烈的军事控制和国有化色彩。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这些原有的垦牧公司……”
“这正是要跟先生商议的。”陈昭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兵团成立后,将会以合理价格,收购通海等垦牧公司中的民股。当然,之前电报中提及的,有历史问题的股份,不在收购之列,直接没收。”
张謇的心沉了下去。收购?说是收购,价格几何?“合理”由谁定义?这分明是温和的吞并!
陈昭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先生不必担心。收购款项,盐业银行会足额支付。大帅希望,先生拿到这笔资金后,能发挥所长,在南通迅速建立一座现代化的大型纺织厂!
不仅要纺纱织布,更要整合淮海全省生丝资源,实现产业化、标准化!我们的目标,是把被日本人抢走的国际生丝市场,重新夺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规划宏图的热情:“此外,大帅已批示,依托徐州利国驿煤矿和即将建设的徐州钢铁厂,组建‘徐州煤钢复合体’!这是国家工业的脊梁!
未来,苏北的棉花、生丝,徐州的煤铁,将构成华东地区崭新的工业布局!而这一切,都需要像先生您这样懂行、有威望的实干家来统筹!”
陈昭常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謇:“现在赵省长被调到中央,担任公安部长,大帅和政务院一致决定,由您担任新的淮海省省长!主政一方,将省内的纺织业、生丝、茶叶现代化统统搞起来!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从垦牧公司被“收购”,到被委以省长重任,负责庞大的工业化计划……这转折太大,太突然。他原本以为北上是要被清算、被勒索,没想到却是一顶封疆大吏的官帽和一个宏大的实业计划摆在面前。
愤怒和屈辱感依然存在,但“省长”的权位、“夺回生丝市场”的目标、“煤钢复合体”的蓝图……这些实实在在的诱惑,又让他无法不动心。
他一生追求的,不正是有机会施展抱负,振兴民族实业吗?虽然这机会是以一种近乎“被招安”的方式到来,而且是在一个他极度质疑的政权框架下。
张謇沉默了许久,脑中飞速权衡。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接受,或许还能保住部分利益,并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上实现自己的理想。拒绝,则可能真的失去一切。
最终,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承蒙大帅和总理看重,謇……謇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然既为
国家效力,为桑梓谋福,謇愿竭尽绵薄,勉力一试。”
陈昭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季直先生深明大义,实乃国家之幸!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详谈。”
当晚,政务院设宴,为张謇接风洗尘。出席者除了陈昭常,还有议长黄遵宪、副议长乔致庸、张弼士等新政府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