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幻想。52shuc|h-e^ng.com
这套体制,表面上保留了“议会民主”的外壳,按照周鼎甲的说法,是“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的“合法”路径,迎合了许多人渴望秩序与渐进变革的心理。
周鼎甲本人不住紫禁城而居清华园,留中*南*海给议会和政务院首脑,拜祭圆明园以彰显民族立场,种种举动,都在刻意塑造一个“理性”、“克制”、“以国为重”的强势领袖形象。相比之下,他袁世凯这个列强承认的大总统反而显得像是个阻碍统一的旧势力军阀。
“有人告诉我,周鼎甲在清华园,时常对着圆明园的残垣断壁沉思……”袁世凯喃喃自语,“平常人不到三十岁,有如此不世之功,早就骄横不可一世,恨不得立刻黄袍加身了。他倒好,冷静得吓人……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我等,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当唐绍仪小心翼翼地提起,日本人希望袁世凯派人出席朴茨茅斯会议,希望他出面拒绝周鼎甲派出代表,袁世凯疲惫地摇了摇头。zx&sw8._com
“我们都到了这一步了,苟延残喘而已。再去掺和这些国际大事,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东洋人当枪使,成了他们的傀儡。省得……省得后人戳脊梁骨,说我们袁家没有一点气节……”他摆了摆手,意兴阑珊,“你联系周鼎甲,就说听他安排”
连袁世凯这等枭雄都已彻底绝望,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试图在新旧之间寻找夹缝的势力,更是纷纷调整了姿态。
张之洞拿着同样的公报,戴着老花镜,在灯下反复研读。与袁世凯的颓唐不同,这位以“中体西用”闻名的洋务名臣,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和深深的无奈。
他看得比袁世凯更细,也更清楚这套体制背后的机心。这绝非简单的复古或照搬西洋,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权力设计。
表面上的“共和”招牌,安抚了国内外立宪派和观望势力;“大元帅府”的集权,确保了革命核心力量的绝对控制;而“政务院”的存在,又为吸纳旧有官僚和技术精英、维持国家日常运转提供了通道。6kansh*u.$com
“这个周鼎甲……真是……亏他想得出来!”张之洞放下公报,对身旁的幕僚叹道,“全世界独一份的政体!表面文章做得十足,内里的乾坤却丝毫不乱。他这是为即将到来的统一大战,做最后的舆论和法理准备了。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他清楚,湖广这点家底,面对挟雷霆之势的周鼎甲,根本不堪一击。袁世凯尚且一败涂地,他张之洞又能如何?他毕生追求的“保国、保种、保教”,此时保教是没希望了,保国、保种周鼎甲做得更好,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为湖广百姓争取一个相对平稳的过渡,避免战火荼毒。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张之洞这般“识时务”,此时在长沙,气氛与南京、武昌的压抑绝望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躁动的气息。
周鼎甲回到北京所做种种太清楚不过了,统一战争即将爆发,而此前派员北上得到的结论,又是那般的不堪,他们当然不能接受。
在座的人多是湘军将领的后裔,或是与湘系关系深厚的地方士绅、团练首领,他们身上,还残留着祖辈平定太平天国的荣光与倔强。
“放他娘的屁!什么狗屁大元帅府!什么鸟议会!分明就是独夫民贼,窃国大盗!”一位名叫刘鹤翔的年轻军官猛地一拍桌子,“他周鼎甲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讲武堂出身的暴发户!靠着运气和一股子狠劲爬到今天,就想把我们湘人几代人流血挣来的局面一口吞了?做梦!”
“鹤翔兄说得对!”另一位士绅接口,他戴着瓜皮帽,穿着绸缎马褂,语气却同样激烈,“咱们湘人,什么时候怕过事?当年长毛那么凶,曾文正公、左文襄公不也带着咱们父祖辈把他们剿灭了?他周鼎甲比洪杨如何?咱们湖广,水网密布,山川险峻,就是他五十万大军来了,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对!绝不能妥协!周鼎甲那一套,分明是要把我们这些地方势力连根拔起!什么狗屁新政,就是想着夺我们的田土!断我们的财路!到时候,咱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一个团练首领挥舞着拳头,“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扩军!加紧训练团练!把各县的枪械都发下去!跟他周鼎甲干到底!逼他妥协,承认我们湖广自治!”
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那是湘军中硕果仅存的元老席宝田,他曾血腥镇压苗民起义,被清廷封为太子少保,战后回到老家,做起了大地主,他虽无实权,但威望颇高。
他听着众人激愤
的言论,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诸位,稍安勿躁。袁世凯拥兵十数万,据江淮之险,尚且一败涂地。我湖广,兵不过数万,械不如人,将无死志,民有畏心,贸然抵抗,无异以卵击石啊。”
“老军门!”刘鹤翔急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