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炸膛,但火箭弹出筒速度过高,尾翼根本来不及稳定弹体,在空中疯狂旋转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xkanshu`jun.c~om
“二柱哥,这次能行吗?”助理射手低声问。
“我……我不知道。”王二柱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办法想尽了,把硝铵和白糖磨得更细了,混合搅拌了整整六个时辰。尾翼也重新调了角度,应该……应该能好些。”
马塞尔从旁边走过来,这个法国工程师现在看起来像个中国老农——棉袄上全是油污和火药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王,不要有压力。”马塞尔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在创造历史。欧洲、美国,没有人做成过这种东西。我们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成功铺路。”
话虽这么说,但马塞尔自己也头大,这三个多月,他亲眼看到多少次爆炸,多少次失败。有一次火箭弹在发射架上就爆炸,差点把整个试验台掀翻。
“准备测试!”刘明德的声音传来。
助理射手深吸一口气,和王二柱一起将火箭弹装填入那根简陋的发射筒。5|20*s$sw*.com这根80毫米口径的钢管现在已经加装了简易的肩托和握把,还有一个用自行车把手改装的击发装置——里面是一根磨尖的钢针,用来刺穿火帽点燃导火索。
“射手就位!”
一个身材壮实的工兵走上前,有些笨拙地将发射筒扛在肩上。他是特意从警卫师抽调来的,因为火箭筒后喷火焰危险,需要胆大心细的人操作。
“目标,八十米外模拟碉堡!”张锐喊道,“记住要领!筒尾后方三十米内不能有人!瞄准时估算提前量!发射后立刻卧倒!”
工兵点点头,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三、二、一——发射!”
工兵扣动“扳机”,钢针刺破火帽,点燃导火索。短暂的延迟后——
“嗤——轰!”
一声奇特的、仿佛撕裂布匹的声音响起,火箭弹尾部喷出炽热的火焰,猛地从发射筒中窜出!
这一次,它没有翻滚!
加了微弧度和倾角的木制蒙皮尾翼发挥了作用,火箭弹在飞行中开始缓慢自旋,弹道相对稳定!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枚拖着淡淡尾烟的火箭弹飞向目标。kans_h@uwa.com
八十米并不远,眨眼就到。
“砰!”
火箭弹一头扎进碉堡正面的土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
寂静。
哑火。
“又没炸……”有人低声说。
王二柱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就在这时,碉堡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结构从内部塌陷下去!烟尘从射击孔和顶部冒出!
“延迟引爆!引信工作了!”张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它炸了!炸了!”
原来,碰撞引信确实触发了,但苦味酸炸药的起爆有短暂延迟。火箭弹先是穿透土层,在碉堡内部才爆炸,效果反而更好!
观察哨里,周鼎甲猛地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
众人跑到碉堡残骸前。这个用木板、夯土和石块垒成的模拟工事,已经被从内部彻底摧毁。苦味酸炸药的高爆效果展现得淋漓尽致,破片和冲击波将内部结构完全破坏。
“测量破片散布!”周鼎甲命令。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工作。测量结果显示,在五米半径内,破片密度足以杀伤无防护人员;十米内仍有致命威胁。
“大帅,这威力……打土木工事足够了!”刘明德兴奋地说。
周鼎甲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那是火箭弹的残留破片。他仔细端详着,半晌没有说话。
“射程多少?”他问。
“这次飞行了八十米。”王二柱赶紧回答,“我们测试过最远的一次有一百二十米,但准头就没法看了。一般情况下,六十到一百米是相对稳定的有效射程。”
“精度呢?”
“这个……”张锐有些尴尬,“十发能有三发命中碉堡这么大的目标,就算不错了。尾翼虽然改了,但加工精度还是不够,每发弹的飞行特性都不一样。”
周鼎甲点点头。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在1906年的技术条件下,能做出这种级别的火箭筒,本身就是奇迹。它粗糙、不稳定、射程短、精度差,但有一点无可否认——它能让单兵拥有对抗工事的能力。
“王二柱。”周鼎甲看向这个名字很土,也是自学成才的本土武器设计人员,“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二柱茫然摇头
。
“这意味着,从前需要派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去炸的碉堡,现在一个士兵在百米外就能解决。”周鼎甲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竖起耳朵,“这意味着,我们的步兵班排,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攻坚能力。哪怕十发只能中三发,也值了!”
他拍了拍那根简陋的发射筒:“继续改进,但不要追求完美。现在最重要的是——量产。开春之前,我要二十具发射筒,五百枚火箭弹,在战场上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