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的地盘,只有那里太平!”
“日本人会不会打天津?”有人忧心忡忡。wa@xsw.com
“周大帅那是什么人?日本人还想打天津,做梦去吧!”金丝眼镜冷笑,“听我的,收拾细软,今晚就走!迟了,怕是连黄包车都雇不到!”
茶楼里杯盘狼藉,人心惶惶。陈万金看着对面脸色灰败的田中,猛地将杯中残酒泼在地上,起身便走。那杯酒,仿佛泼掉了他与日本商社十几年勾连的情谊。
田中呆坐原地,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在上海滩精心编织的商业网络,正随着这纸号外,寸寸断裂。
同一时刻,仅隔两条街,福州路另一间不起眼的茶楼“清心阁”二楼包厢。空气凝滞如铅。
国家安全部驻上海特别行动处三号专员,绰号“剃刀”的青年,背窗而立。窗外,便是十里洋场最繁华的南京路,霓虹初上,车水马龙,三井物产、日清汽船、正金银行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那是日本帝国在沪经济命脉的象征。j+inchengh$b@g|c.co=m
楼下大堂,几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看似悠闲品茗,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街面每一个可疑身影。他们是“剃刀”的暗桩。
包厢内,鸦雀无声。十几个青红帮的大小头目,闸北的“过江龙”、十六铺的“铁算盘”、法租界的“笑面虎”…这些平日跺跺脚上海滩也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屏息凝神,额头沁汗,目光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那份《申报》特刊。
“剃刀”端起白瓷盖碗,轻轻撇开浮叶,动作优雅得像在鉴赏古玩。他呷了一口碧螺春,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冽:
“上面的话,都看明白了?”
无人应答,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大元帅令:铲除国贼日商,人人可为!夺其财产,全部归己!若遇阻挠,格杀勿论!’”
“剃刀”放下茶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凶悍或精明的脸,“阿拉上海滩的兄弟,向来脑子活络,手段通天。61ksw@.c@om
泼天的富贵,保家卫国的功劳,就摆在眼前,是吃糠咽菜当缩头乌龟,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当民族英雄,全在诸位爷叔一念之间。
干好了,以后大军南下,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东西南北一大堆不安分的周边四夷需要有人坐镇管辖,你们是最适合的!若是阳奉阴违,那等到大军南下,那就玉石俱焚!”
这些人听得满头大汗,但有的却是眼睛放光,这不仅有名,还有做官的机会,而且这一把怎么也能狠狠捞一把,可以说一举三得!干他娘的!
看到一个个呼吸急促,慢慢想明白了,“剃刀”满意得点点头,“怎么动手?让闸北的苦力、码头的兄弟、街头的学生、铺子里的小伙计…让‘老百姓’自发地起来!
这出戏该怎么唱得火候十足,煽风点火、浑水摸鱼、借刀杀人的本事,诸位爷叔,总比我这外乡人懂得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刀疤狰狞的“过江龙”脸上:“租界里的红头阿三和东洋萝卜头,不过纸老虎,他们才几个人,他们敢开枪……”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就是给阿拉送天大的名头,送砍向倭寇的更利钢刀!记住,枪声越响,血流得越多,阿拉的理,就越足!”
“过江龙”眼中凶光大盛,“五爷放心!阿拉明白!日清公司堆满东北血泪棉的仓库!三井洋行那挂着‘文明’招牌的吃人魔窟!正金银行底下压着大清国库金砖的地窖!地址清单,早就备得清清楚楚!弟兄们,手早就痒了!”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上海就热闹起来……闸北宝山路,人力车夫张阿大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刚放下车把,蹲在街角啃着冷硬的窝头。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瘪三”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阿哥,听说伐?日清公司仓库里堆成山的东洋布,都是拿阿拉东北关外的好棉花做的!那棉花田下面,埋着多少咱中国人的骨头啊!”
附近的码头扛包工王二麻子啐了口唾沫:“呸!东洋赤佬!老子在日清码头扛活,那工头比狗还凶!三井洋行那个短腿经理山本,侬晓得伐?就是伊!上个月在长崎,亲手砍了三个咱华工的头!侬看看,这《申报》上都登了!”他扬了扬手里皱巴巴的号外。
“真的假的?”一个卖五香豆的小贩惊问。 “千真万确!”另一个瘦高个的“消息灵通人士”压低声音,眼珠乱转,“正金银行的金库晓得伐?里面堆的金砖,都是慈禧老佛爷的库银熔的!
他们偷运回去造枪造炮,再来打中国人!大元帅发话了,抢回来!夺回咱自己的
银子!抢到了,全部归自己!杀倭寇,杀汉奸,有功无过!”
流言疯狂传播,在贫穷、饥饿、积压了无数年民族屈辱的干柴堆里疯狂游走,瞬间点燃了深埋的暴戾与贪欲。
下午三时,闸北宝山路,一辆满载着印有“大阪精米”字样麻袋的马车,正由日资“和记米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