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能要栽在这里了。sangb$ook.com
就在这危急关头,石林深处,忽然响起了另一种节奏的枪声!不是游击队老旧的村田式或零星缴获的三十式,而是更密集、更连贯的“哒哒哒”声——那是轻机枪的声音,而且不止一挺!同时,还有精准的步枪点射,以及……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在日军进攻队形中炸开!
日军后方和侧翼突然遭到猛烈打击,攻势顿时一滞。
“是北边的兄弟!”有眼尖的老兵喊了起来,“看他们的衣服!看他们的火力!”
只见从石林更深处,以及侧后方日军意想不到的陡峭山坡上,跃出了一支约百人的队伍。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冬季野战服,动作迅猛而协调。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手中的武器赫然是崭新的麦德森轻机枪、德制毛瑟步枪,还有人扛着60毫米迫击炮的炮管和底座!他们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枪法极准,专门瞄准日军的机枪手、军官和迫击炮位。siluxsw.com
这正是从清川江以北渗透南下、刚刚抵达忠清道地区不久的一支革命军加强连。他们奉命与当地游击队取得联系,建立新的交通线,恰好路过竹岭,听到了激烈的交火声,侦察后发现是游击队被围,立刻从日军侧后方发起了突袭。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日军没想到背后杀出如此一支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的部队,顿时陷入混乱。
革命军连长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姓陈,他带着一个排直插日军指挥中枢,用手榴弹和轻机枪近距离猛打,一举端掉了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位。
朴队长见状,怒吼一声:“同志们!咱们的援军到了!跟老子杀出去!前后夹击!干掉这些狗日的!”
绝境逢生的游击队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斗志,从乱石堆中跃出,与革命军南北夹击。日军中队指挥官见势不妙,丢下部分尸体和重伤员,仓促向山下撤退。wbsz|.o-r|g
战斗很快结束。日军遗尸六十余具,丢弃大量武器弹药,狼狈退走。游击队和革命军也付出了代价,但总算避免了被全歼的命运。
战后,两支队伍在石林深处会合。朴队长紧紧握住革命军陈连长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陈连长则冷静地询问了游击队的情况、日军活动规律以及附近地形。
在这一次战斗中,柳在元和其他几个队员躲在一个石缝里,身边就是一个腹部被弹片撕开的年轻队员,肠子流了出来,痛苦地呻吟着。
柳在元按照李仁宇之前教过的,用撕开的衣服死死按住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涌出,浸透了他的双手,温热粘稠。
那队员抓着他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断断续续地说:“柳……柳文书……告诉我娘……我没当孬种……”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柳在元呆呆地抱着他,直到战斗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颤抖,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和这山石一样硬,一样冷。他开始明白,记录战况和写家书,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这样活生生的人,和如此具体的死亡。
金顺子在战斗最激烈时,并没有像其他后勤人员一样躲在后面。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带着几个队员,绕到一处陡坡,用绳索吊下,从侧面接近了日军一个小组,她不会用枪,但她带着一把从日军尸体上找到的工兵铲。
当一个日本炮手全神贯注准备发射炮弹时,金顺子像幽灵一样从石后闪出,用工兵铲锋利的边缘,狠狠砍在他的颈侧!鲜血喷溅。另一个炮手惊愕回头,被跟随金顺子的游击队员用刺刀捅倒。
他们缴获了那门轻型火炮,虽然金顺子自己不会用,但她把它完好地带了回来,交给了朴队长。她的脸上再次溅上了血,但她只是默默地擦了一把,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和挖野菜、找柴火一样平常的事。
李仁宇在这场战斗中,将他的“临时医院”设在了石林最深处一个相对安全的洞穴里。战斗期间,伤员不断送来,有被子弹打的,有被弹片伤的,有摔伤骨折的。
他几乎没有停歇,凭着从日军那里缴获和游击队千方百计凑来的一点医疗物资,以及他超人的冷静和医术,连续处理了十几个伤员。
没有麻药,就用棍子让伤员咬住;没有足够缝合线,就用煮沸过的头发)代替;消毒只能用最珍贵的酒精重点擦拭。
他一边手术,一边快速地向小石头和阿植讲解要点:“这是动脉出血,必须结扎……这个骨折需要夹板固定,去找直的树枝……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必须把腐肉剔掉,不然会得败血症……”
当一个重伤员因失血过多在他面
前死去时,他只是沉默了几秒,拉过一块布盖住死者的脸,对助手说:“记下名字和伤情。下一个。”
战后,李仁宇累得几乎虚脱,双手因为长时间操作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他还是仔细清点了剩余的药品,记录了每个伤员的状况和后续护理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