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规模、如此密集、如此骇人的炮火!
无数道粗大的暗红色弹道,如同死神的鞭子,从后方漆黑的夜空中划出恐怖的弧线,狠狠抽打在南岸的土地上!
下一瞬间,南岸的世界,变成了地狱。n$ewt|i^anxi.org
巨大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爆开,仿佛大地本身在喷射岩浆。280毫米重炮炮弹砸落之处,先是刺目的闪光,然后是蘑菇状腾起的、混杂着泥土、碎石、钢铁和人体残骸的混合烟柱,直冲数十米高的夜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表面的掩体、伪装网、甚至碗口粗的树木,瞬间被撕碎、掀飞!
整个南岸,长达数公里的前沿阵地,完全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和浓烟吞噬。火光闪烁的频率如此之高,以至于看上去像是一片持续燃烧的火海。地面在剧烈颤抖,站在北岸的藤田都能感到脚下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震动。
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无法分辨的、持续轰鸣的恐怖背景音,中间夹杂着更低沉、更致命的巨大闷响——那是重磅炮弹直接命中坚固工事或深入地下掩体后发出的死亡之音。jinwanc&hiji$.com
“天照大神啊……”身边传来士兵无意识的喃喃。即便是作为进攻方,目睹如此毁灭性的炮击,也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炮击在持续,精确、冷酷、有条不紊地向南岸纵深延伸。每一分钟,都有成百上千吨钢铁和炸药倾泻在那片土地上。
藤田看到,一处疑似机枪堡垒的水泥工事,被一发重炮炮弹直接命中,整个顶盖被掀飞,火光从内部喷涌而出,残骸四射。一段蜿蜒的交通壕,在连续爆炸中被彻底炸平、填埋……
这就是帝国重工业的咆哮!这就是绝对武力的碾压!藤田感到一阵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在这样的炮火下,还有什么能够幸存?
南岸,革命军阵地,地狱核心。
张铁柱在第一时间就被战友王栓子死死按进了最深处的防炮洞。po=m!ozha^i*.`co-m尽管耳朵里塞着棉花团,外面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依然如同重锤,不断敲击着他的颅骨和内脏。
整个防炮洞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剧烈摇晃,头顶的加固圆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泥土簌簌落下,掉进脖颈,冰冷。
每一次近处巨大的爆炸,都让洞壁猛烈震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空气灼热,充满呛人的硝烟和尘土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外面是持续不断的、几乎要震碎灵魂的轰鸣,间或有特别近的爆炸,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柱子哥!柱子哥!”王栓子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在摇曳的油灯光芒下,嘴唇哆嗦着,声音被爆炸声彻底淹没,只能看到口型。
张铁柱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镇定,他自己心里也慌,但绝不能露出来。他强迫自己去听,去分辨——炮声的密度、落点的远近、是否有延伸的迹象……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防炮洞外的世界,正在被一寸寸地犁平、粉碎。不知道连部指挥所怎么样了,不知道左右邻的兄弟怎么样了,不知道他那挺心爱的马克沁,是否还在那已经可能不存在的掩体里……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的圆木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大量泥土倾泻而下!
“要塌了!”张铁柱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将王栓子推向更里面的角落,自己用身体挡在上面。
“轰——!!!”一声几乎在头顶炸开的巨响!炽热的气浪和尘土从洞口猛灌进来,油灯瞬间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窒息。张铁柱感到背后被重物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但他死死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乎……开始变得稀疏,并且逐渐向更远的后方移动。
炮火延伸了!
张铁柱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泥土和断裂的木料,咳嗽着,摸索着拉起惊魂未定的王栓子。“快!栓子!拿上枪,跟我出去!鬼子要上来了!”
两人挣扎着爬出几乎被埋了一半的防炮洞。
外面的景象,让即便是历经战阵的张铁柱也瞬间窒息。
黎明前微弱的天光下,曾经熟悉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纵横交错的堑壕和交通壕,大部分被炸平、扭曲、填满浮土和残骸。
精心布置的铁丝网荡然无存,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冒着缕缕青烟,边缘散落着变形的钢盔、枪支碎片、以及……
难以辨认的焦黑残肢。
硝烟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浓得化不开,刺鼻欲呕。一些地方还在燃烧,火光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工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哀嚎和呼救声,那是被埋在废墟下或重伤未死的弟兄们。
“柱子!还活着吗?!”不远处,传来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