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7+00txt.c%om望远镜的镜筒在他手中剧烈地抖动起来,视野中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他身边的参谋和亲兵们,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他们同样看到了那指向城内的炮口,看到了山头上飘扬的革命军旗帜。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在城头蔓延开来。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惶和绝望。军官们强作镇定,但紧握佩刀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军门!军门!” 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上望台,正是从真武山侥幸逃回的营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守不住了!真守不住了!革命军……革命军不是人啊!
他们的炮像长了眼睛!他们的兵……他们的兵冲起来不要命!枪打得又准又狠!手榴弹跟下雨似的!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惨重啊!能撤回来的……十不存一!” 他语无伦次,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kswxs.+o!r*g
“废物!都是废物!” 张彪猛地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怒吼,,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营长踹翻,“老子给了你们最好的枪炮!最好的工事!居高临下!你们……你们连一天都守不住?!你们对得起香帅的栽培吗?!对得起汉阳厂的枪炮吗?!”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却显得那么空洞无力,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无法理解,装备精良、同样训练过的第九师,怎么会在革命军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像一群拿着锋利玩具刀的孩童,面对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职业屠夫,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对方那种冷酷的作战效率、那种将士兵当作精密战争机器零件般使用的娴熟、那种视死亡如同归途的彪悍,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所谓的“精良装备”和“训练”,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碾压级的实战经验面前,就像一个笑话。love#yue=d~u._org
张彪环顾四周,看着参谋们躲闪的眼神,听着士兵们压抑的恐慌议论,再看看城外虎头山、真武山上那些刺眼的红旗和黑洞洞的炮口……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襄阳,这座所谓“铁打的襄阳”,在他手中,竟然连三天都没撑过去,外围屏障就尽数丢失!现在,他和他剩下的部队,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只能被动地等待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致命一击!
“传……传令!” 张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各……各部严守城防!加固工事!所有火炮……对,城内的炮,给我瞄准城外山头!压制!一定要压制住他们的炮兵!
还有……派人……立刻派人去武昌!八百里加急!向香帅求援!就说……就说革命军势大,襄阳危在旦夕!请求速派援兵!快!快去!”
他的命令显得混乱而仓促,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城内的鄂军炮兵确实还有几门炮,但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如山头上的克虏伯野炮。
在对方居高临下的观测和精准打击下,城内的炮火反击,除了暴露自身位置招致更猛烈的报复外,几乎毫无作用。至于求援?武昌远在数百里之外,就算有援兵,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朱明德此刻正站在虎头山主峰,用缴获的鄂军高倍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襄阳城头的混乱。他清晰地看到了张彪那失魂落魄的身影,看到了城头上惊慌跑动的士兵,甚至看到了几处匆忙调转炮口的城内炮位。
“呵,现在知道急了?” 朱明德放下望远镜,笑呵呵的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早干嘛去了?真以为有几门德国炮,几挺机枪,再占个山头,就能挡住老子了?笑话!
老子打俄国人的要塞,打日本人的山头,哪次不比这硬?就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
他拍了拍身边一门缴获的、炮管还带着余温的克虏伯野炮,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看看,多好的炮!落在他们手里,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掀开几门,就被老子端了老窝!这叫啥?这就叫暴殄天物!白瞎了这些好家伙!” 周围的参谋和警卫员们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胜利者的骄狂和对敌人的蔑视。
“传令下去!” 朱明德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各团,巩固已占领阵地!尤其是虎头山、真武山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给我修好工事,做好伪装!炮口就给我对着襄阳城!让城里的龟儿子们好好尝尝自己炮的滋味!
侦察连,继续抵近侦察,把城墙上的火力点、兵力部署,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工兵,开始作业,把交通壕往前挖!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
准擅自攻城!给老子把城围死了!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朱明德虽然狂傲,但并非鲁莽。他深知襄阳城坚,强攻必然伤亡巨大,而且李贺和周馥的命令是“快打快收”,控制外围制高点,形成压制态势,为主力合围和后续行动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