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写就的布条:“叛徒下场!这就是投靠北寇、出卖乡梓者的榜样!铁血会替天行道!”
虽然周地主所在的反动组织很快被给革命军消灭,但王顺子和那五名牺牲的民兵再也回不来,这一切看起来不起眼,但却相当有代表性,就在这样的血腥中,革命政府在湖北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而此时在武汉,张之洞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wanzhengshuku.com他枯瘦的身躯裹在厚重的貂裘里,依旧难抵从心底泛起的寒意,桌上摊着的,是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和求援信,还有幕僚整理汇总的、关于革命军在鄂北、鄂中地区推行政策的详细报告。
“襄阳光复后,革命军南下工作队即行‘土地革命’。凡田产逾五十亩不自耕者,土地悉数充公。有劣迹之地主,公审后多处极刑,家属流放关外。无血债者,亦仅留口粮田,余皆没收……”
“革命军设‘官地’,以其产出充作地方经费、军饷及兴办‘新政’……”
“随军之‘工作队’,多由北方南来官吏及降卒中‘改造积极者’或提前投奔者充任基层。xxk~a~nshuwu.com本地士绅,几无置喙余地……”
“货币则行‘盐业银行券’,民生物资统归‘供销社’专卖,私贩严惩。烟赌一律禁绝,违者重处……”
“地方治安,以‘民兵’辅以正规军驻防,剿匪清乡,手段酷烈……”
在亲身经历后,张之洞终于彻底明白了周鼎甲想干什么,这不是李自成、洪秀全,甚至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次起义。
这是一套有着严密理论、冷酷逻辑和高效执行力的全新社会构建方案,它不要妥协,不要共治,它要的是对旧阶级的彻底摧毁和权力的绝对掌控。
表面上看周鼎甲吸纳了无数清王朝培养的官员,但其统治模式却完全不同,这不是改朝换代,这是天翻地覆,是非常彻底的洗牌,毫不留情的大洗牌!
“香帅……” 心腹幕僚梁敦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探子回报,革命军前锋已过应城,距汉口不足百里。x@iaoshuo~hun.c%om其主力似在鄂北、大别山等地大规模剿匪,清剿残敌,巩固后方。看来……周鼎甲并未急于立刻渡江攻打武汉。”
张之洞惨然一笑:“他不急?他是胜券在握,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剿匪?巩固后方?那是做给我们看的!他是要把江北打造成铁板一块,让我们武昌成为孤岛!同时……也是在等我们内部生变,等天下人心彻底倒向他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给周鼎甲发电……不,给‘大元帅’发电吧。就说……老夫张之洞,愿与‘大元帅’派员会谈。议题……可商讨武昌、汉口、汉阳三镇之和平交接事宜。
老夫唯愿……唯愿保我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布纱丝麻四局等洋务成果不受兵燹,保我麾下官吏将士身家性命,保武汉三镇百姓免遭涂炭。”
这几乎是变相的投降声明了。梁敦彦眼眶一热,他知道,这位心高气傲、一生致力于“中体西用”以图强国的老人,是真的绝望了,也是真的想为这个国家保住点什么,然而,张之洞想“体面”地结束,他治下的湖广士绅集团,却绝不答应。
总督府同意和谈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瞬间在武汉三镇、尤其是聚集在武昌城内的湖广士绅圈子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些天,随着江北大批地主士绅携家带口、哭爹喊娘地逃过长江,涌入武昌、汉口租界,关于革命军“暴行”的各种添油加醋、骇人听闻的传言早已沸反盈天。
“不得了啦!周鼎甲在襄阳光化县,把五十亩以上的地主全家老小,不论男女,统统赶去北边苦寒之地垦荒,听说一路上冻死饿死无数啊!”
“何止!黄陂那边,有士绅不肯交地,被那些泥腿子‘公审’,活活砸死了!家产抄没,女眷……唉,不堪言啊!”
“他们用的官,都是北方来的泥腿子,还有咱们这边的反骨仔!咱们本地读书人、体面人,一个不用!这是要绝了咱们的根啊!”
“听说还要搞什么‘供销社’,所有赚钱多的买卖都得经过他们,这不就是与民争利,要逼死所有商户吗?”
恐惧、愤怒、不甘,以及对即将失去特权和财产的切肤之痛,让这些平素讲究“温良恭俭让”的士绅老爷们彻底撕下了面具。他们不能接受周鼎甲那套彻底将他们排除在权力和财富分配之外的制度。
“张香帅糊涂啊!怎能与虎谋皮?!”
“周鼎甲狼子野心,会谈是假,吞并是真!一旦让其过江,你我皆成砧上鱼肉!”
“对!绝不能和谈
!要打!武昌城高池深,水师犹在,更有湘省为援,长江天堑,岂是那么容易过的?”
在几个致仕高官、豪强大族族长的串联下,湖广士绅迅速形成了“主战派”联盟。他们的诉求很简单:第一,同洋人合作,坚决抵抗革命军过江。
第二,即使迫不得已谈判,也必须确保士绅集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