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去挖煤,也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老王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m_yreadc`lo#u@d.~co_m
挖煤,在当地人看来,是比迁徙更危险,但也更有尊严的选择。虽然矿井里常常有瓦斯爆炸、塌方淹水,但至少有钱拿,至少不用背井离乡。
小张摇了摇头:“政府有规定,优先保障迁徙人口数量。煤矿现在也在招人,但名额有限,而且优先考虑青壮年,像您这样的老人,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王头绝望了。他知道,这片土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最终,在村干部的反复劝说和半强制下,老王头一家,和村里其他几十户人家,被编入了前往河套的迁徙队伍。出发的那天,老王头回头望了一眼祖居的土屋,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他们的队伍,穿行在苍茫的华北平原上。寒风呼啸,饥饿与疾病如影随形。老王头的孙子,一个才三岁的娃娃,在路上得了风寒,高烧不退。kans+hujun.n&et
随行的医护人员,忙碌得像陀螺一样,可他们的药品实在太少,只能尽力而为。三天后,娃娃在母亲怀里,停止了呼吸。
“我的儿啊!”儿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荒野。
老王头一言不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哭泣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被白雪覆盖的黄土地,看着那被草草掩埋的孙子的身影。他知道,这条路,是一条血肉之路……
在老百姓迁徙的同时,一场同样浩大的工程,也在华北大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大规模的水利建设。寒冬腊月,本该是农闲时节,可河南、河北两省的数十万百姓,却被动员起来,在冰天雪地中,投入到水利工地上。
河南开封府兰考县,黄河故道。隆冬时节,黄河两岸,数不清的人影在冰冷的泥土中劳作。他们大多是附近的百姓,其中一部分是革命政府组建的“黄河生产建设兵团”成员,但更多的,却是被强制征发的普通农户。w%ei@qubo@o&k.c!om
小翠,一个年方二十的年轻媳妇,此刻正弓着腰,吃力地挥动着铁锹,将一筐筐泥土倒进河堤的缺口。她男人铁牛,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光着膀子,用木杠子抬着沉重的石块。
“铁牛,你歇歇吧……”小翠忍不住喊了一声。
“别管我!你管好你自己!”铁牛声音沙哑,带着虚弱和愤怒。
这水利工程,是周鼎甲政府的重中之重。多年的战乱和清廷的腐朽,使得黄河失修,水患频繁。周鼎甲深知,要发展农业,必须先治水。于是,在德方工程师的建议下,他动员了数十万人,利用冬春枯水期,修筑加固黄河大堤。
然而,这代价却是巨大的。冬天的黄河岸边,寒风刺骨。工人们衣衫单薄,食物供给也十分紧张,常常是一碗稀粥,几个玉米窝头。长时间的劳作,极度消耗体力,很多人都得了风寒、肺病,甚至倒在工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小翠的爹,老刘头,就是半个月前,在搬运石料时,脚下打滑,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水中。虽然被捞了起来,但很快就发起高烧,几天后便撒手人寰。他死的时候,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娘的!老子不干了!”一个年轻的汉子突然扔下铁锹,冲着监管的干部破口大骂,“这日子没法过了!与其累死在这里,不如回去拼了!”
话音未落,几名手持步枪的兵团战士冲上前去,将那汉子死死按在地上,用木棍狠狠地抽打。汉子的惨叫声,在黄河岸边回荡。
小翠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她和铁牛,都是被强制征发来的。村里派发任务,每家必须出壮丁。如果不出,轻则罚款,重则收回土地,甚至连家里的房子都要被拆掉,为了保住土地,为了不让孩子饿死,他们不得不来了。
不幸的是,到了第二天,铁牛在抬石料时,脚下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军医赶来,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铁牛,就这样,倒在了黄河的工地上,成为又一个为革命建设献身的无名者,小翠抱着铁牛冰冷的尸体,嚎啕不止,虽然有抚恤,但人没了呀……
不仅是河南的黄河,河北的大运河和海河也同样如此,大运河在清末就已经淤塞严重,许多河段甚至完全断流。
革命政府深知运河对华北地区水运和灌溉的重要性,尤其是对河南和河北的农业生产至关重要,所以动员了大量人力物力,对运河进行疏浚和修缮。同时,海河作为华北地区重要的泄洪通道,其治理也刻不容缓。
老陈叔,五十多岁,是运河边上的老船工。他打小就在运河上跑船,深知
运河的脾气。如今,看着被几十万人挖掘疏浚的运河,他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俺在运河上,一趟就能拉几十石米,从江南运到京城,可威风了!”老陈叔叼着旱烟袋,指着远方被冰雪覆盖的河道,对身边的年轻工友说道,“现在呢?连条小船都过不去了!大帅治水是好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