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白色结晶粉末:“这个,叫‘磺胺’,我们一步步合成出来,现在已经可以生产,它能治疗伤口感染、肺炎、痢疾、伤寒……凡是细菌引起的感染,大部分都有效。x+inksw|.com”
在座将领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战场老手,太清楚伤口感染有多可怕——一颗子弹可能只伤及皮肉,但感染却能要命。以往战场上,受伤士兵有近四成死于感染。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周鼎甲看向伍连德,“博士,请开始演示。”
伍连德拍了拍手,两名医官推上来一个移动病床。床上躺着一名年轻士兵,左小腿包扎着绷带,但露出的皮肤红肿发亮,显然是严重感染。
“这位士兵三天前在训练中受伤,伤口未及时处理导致化脓性感染,已出现高热和败血症症状。”伍连德一边说,一边解开绷带。
伤口暴露出来——红肿溃烂,脓液渗出,散发着腐臭。几名将领皱起眉头。
伍连德用蒸馏水清洗伤口,然后取出一小瓶磺胺粉末,均匀撒在创面上。x-kan^shuwu*.co$m重新包扎后,他又取出一支注射器,吸取了溶解的磺胺药液。
“静脉注射,效果更快。”
针头刺入士兵的手臂静脉。整个过程,士兵只是微微皱眉,没有更多反应——他其实已经因高烧而意识模糊。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周鼎甲说,“但不是现在,伍先生,带各位将军去看看另一项演示。”
一行人来到隔壁的隔离病房区。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十几张病床上,躺着的都是疟疾病人。他们脸色蜡黄,时而寒战如坠冰窟,时而高热如置火炉,有些已经陷入昏迷。
“这就是打摆子。”周鼎甲语气沉重,“越南丛林里,蚊子一叮就可能染上。以往,要么靠奎宁硬扛——但奎宁对恶性疟效果有限,还有耳鸣、头晕的副作用;要么,就等死。”
他拿起另一个玻璃瓶,里面是黄色的粉末:“这个,叫‘青蒿素’,不是洋人的发明,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宝贝——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里就有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d_angk-ans=hu.c-om攻取湖北后,我就开始组织药物研究所,按照古方改良提纯,现在终于有了稳定制剂。”
伍连德补充道:“我们进行了三百例临床对照试验,青蒿素对恶性疟的治愈率达到九成五以上,相比之下,奎宁的治愈率不到七成。”
“演示。”周鼎甲只说两个字。
一名病情最重的士兵被选为演示对象——他已经连续高烧四天,意识时有时无,脉搏微弱,伍连德亲自配药,将青蒿素粉末溶解后,通过胃管注入。
“按照常规,二十四小时内热度就会下降,四十八小时症状明显缓解,七十二小时基本痊愈。”伍连德看着怀表,“但现在,我们可以先看看另一项数据——”
他领着将领们来到病房外的观察室,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统计板。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两条曲线。
“红线,是去年同一时期,我军在湖南驻防部队的疟疾发病率和死亡率。”伍连德指着那条陡峭上升的曲线,“最高时,发病率达百分之三十五,死亡率百分之八。”
“蓝线,是今年一月以来,使用了青蒿素的试验部队数据。”他的手指移向那条几乎平缓的曲线,“发病率不变——毕竟蚊子叮咬无法完全避免——但死亡率,降至百分之零点三。”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张家铭猛地站起来,走到统计板前仔细查看:“这数据……当真?”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真实的病例记录。”伍连德正色道,“将军若不信,可以调阅全部三百份病历档案。”
“不,我信。”张家铭转身,看向周鼎甲,眼中闪着光,“大帅,有了这个……南方,我们北人真能长期坐镇南方!”
其他将领也激动起来。他们都是带兵的人,太清楚非战斗减员对士气的打击——看着弟兄们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病死在床上,那种无力感比打败仗还难受。
周鼎甲抬手示意安静:“药是好药,但也要会用。伍先生,继续。”
接下来的一小时,将领们接受了一场浓缩的现代医学培训:如何辨别疟疾症状,如何规范使用青蒿素;如何识别感染迹象,何时使用磺胺;如何建立野战医院,如何培训医护兵;最重要的——如何推广“喝开水、灭蚊虫、勤洗手”的卫生习惯。
“在南方作战,军医和药品要和子弹粮食同等重要。”周鼎甲总结道,“除了大量配备医生以外,所有士兵,必须接受基础卫生训练。这不
是小事——这是战斗力。”
他环视众人:“现在,还有人怕南方的瘴疠吗?”
“不怕了!”将领们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信心。
杨同光笑道:“大帅,有这两样神药,别说越南,就是南洋那些瘴疠之地,我们也敢去闯一闯!”
“南洋?”周鼎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